亚历克斯的笑容瞬间转移到身后的休脸上,萨拉感到一丝微弱的公平。
她低头看着坩埚里翻滚的药水,明明已经快要熬好了,却因为不知哪里多加了一点东西,又开始冒出难以解释的泡泡。
她的心也在冒着可疑的泡泡。好不容易狠下心来跳开西里斯布莱克这个漂亮又危险的陷阱,却又落入自讨苦吃的漩涡之中。
可恶的西里斯,可恨的西里斯。
下课铃响起时,喝了太多水的萨拉立刻逃离教室前往卫生间,结果一眼看见走廊里正站着可恨之人。
西里斯大概是刚从哪节课上跑出来,袍子领口有些歪,黑发被随意摆弄在耳后。见萨拉出来,他下意识站直了一点,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
少女心事九曲回肠,她当机立断立刻战术撤退。虽然亚历克斯评价为临阵脱逃。
这当然是污蔑,她真的急着去卫生间罢了。
萨拉绕过西里斯,头也不回地往另一条走廊走。西里斯刚叫出她的名字,她已经拐进了人群里。
可惜萨拉没能成功逃过另一场灾难。
由于课上传纸条、说小话、打瞌睡的行为实在太过嚣张。最后一节魔药课结束后,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扣下了他们三个人。
“既然你们三位今天都如此精神充沛,想必也很愿意帮我完成一点课后小工作。”
事实证明,斯拉格霍恩教授口中的小工作和海格口中的可爱小动物一样,都有极其广阔的解释空间。
斯拉格霍恩教授并不热衷于强迫其他学院的学生进入斯莱特林地窖,于是指派亚历克斯去他办公室挤□□毒液,萨拉和休则被派去猫头鹰棚屋收集粪便。
这两项工作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
都是脏到不能再脏的 dirty work。
亚历克斯听完安排以后,脸上居然露出几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毒液至少不臭。
面对萨拉面无表情的凝视,他转而沉痛地说:“我们都很不幸。”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萨拉冷哼。
休站在旁边,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细草。他大概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魔药课上传那张纸条。
猫头鹰棚屋里味道属实感人。萨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场惨痛的暗恋失利受到此等惩罚。只好认命戴上手套,紧握铲子,在猫头鹰注视下收集粪便。那些猫头鹰站在横梁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正在审判她是否在自欺欺人。
捡了一大堆粪便,萨拉早已腰酸背痛,浑身臭味熏天。休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路沉默,只在离开前非常诚恳地对她说:“对不起。”
萨拉摆摆手:“算了。你也是受害者。”
休点头:“主要是巧克力太好吃了。”
萨拉很想怒骂他精神错乱。除了贝丝,拉文克劳果然都是神经病。
和休分别后,萨拉没有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入任何一个有正常人类活动的空间。浑身都是猫头鹰那股暖烘烘的臭味,头发乱得和窝棚一样,鞋底还沾着不少粪便。
她决定去蹭莉莉的级长浴室。莉莉平时对朋友很慷慨,早就告诉过她口令。为了避免桃金娘出卖她们,几个女生合资买了英格兰国家队球员海滩专题挂历送给她。这笔贿赂效果很好,桃金娘从此对她们的借用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热水拯救了萨拉的人生。浴室里雾气蒸腾,泡在巨大的浴池里,萨拉感觉自己终于从猫头鹰粪便、魔药课、情人节巧克力和西里斯构成的混合灾难中短暂脱身。
这甚至让她开始产生一点虚假的平静。
可惜,人不能太早放松警惕。
当换好衣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迎面又撞上了西里斯。准确来说,是刚从另一边盥洗室出来的西里斯。
他的衬衫扣子没扣好,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黑发还带着湿气,几缕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衬衫阴影里。
萨拉的脚步猛地停住。
还好她没有像贝丝那样总趴在桌子上看书。视力保持很好,一眼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也还能看,不过是隐隐约约的胸肌。
形状有点像奔驰标。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萨拉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撞墙。四面都是硬邦邦的墙,随便哪一面都很合适。她却一头撞上西里斯的胸膛,和墙壁一样硬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