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她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她终于可以短暂地居高临下看他一次,这很难得。平时她总要仰着脸看西里斯,仰得脖子特别累,而现在俯视的角度让她浑身畅快。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西里斯快步追上来,声音急促。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
“你的朋友够多了。”萨拉头也不回,“詹姆,莱姆斯,彼得,还有魁地奇球队的,还有很多很多人。”
西里斯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很多东西分出去,只要他愿意,那么所有人都会是他的朋友。笑容,热情,拥抱,随手递过来的一张巧克力蛙画片,全部都是他慷慨的表现。他把这些都给得太自然,以至于让她总是落入这种陷阱里。
她现在差点又要被这句急切地呼唤推进同样的陷阱里。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也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如果有一天她能借到神秘事务司的时间转换器,她一定会回到第一次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那个早晨。在西里斯出场之前,她会再用力些,一头撞晕马尔福那个装模作样的坏家伙。
这样就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落入西里斯的陷阱里。这样多好。她就不用在黑湖边吹一夜冷风,不用现在居高临下地说出那些硬撑的话,不用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自己没出息。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萨拉不断为自己鼓气,表现地更为冷漠。
西里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神情迷茫。移动楼梯开始缓慢上升,石墙上的火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胖夫人似乎在梦里翻了个身,含糊地抱怨了一句什么。
“西里斯,你的朋友很多,不缺我一个。我的朋友也很多,不缺你一个。”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我们并不是必须要做朋友的关系。”
说完,她跳上女生宿舍的楼梯。楼梯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把她托上去,像一只手把她从这条对话里轻轻抽走。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升高,消失在拐角后面。
这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对西里斯是宽容的,甚至可以说慈爱。
这听起来也许像一句笑话。毕竟他有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姓氏,但他并不为此难过太久。
他可以轻易获得别人的爱,都不用刻意讨要。朋友们,老师们,陌生人,他们看见他,就愿意把好东西递过来。火车上售卖的零食,魁地奇球场的欢呼声,走廊里擦肩而过停留在他身上的无数目光。想要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得到。
西里斯清楚这不是世界的常态,他只是足够好运。
所以他并不贪婪。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詹姆,莱姆斯,彼得。当然,还有海胆一样的雷古勒斯。
他不需要更多东西,尤其是爱情。
爱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鬼魂一般虚无缥缈,烟火一样绚烂渺茫,升上去落下来,满地灰烬。灰烬里只有怨恨,和用来维系关系的、干巴巴的义务。他的父母就是这样,他们姓布莱克的人,最后都会变成那样。
抛却父母偶尔带来的痛苦,西里斯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棘手难题。
除了不愿继续与他做朋友的萨拉。
看着弟弟谈恋爱的时候,西里斯只觉得好笑,在一旁隔岸观火。他一直都认为弟弟和贝丝维系不了多久。雷古勒斯是那种抓住不放的人,也许贝丝终有一天会受不了这一点。他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弟弟追求自己认定的幸福,只是偶尔会有些恶劣地去想象自己未来要如何制止弟弟不继续做无谓的纠缠。
但朋友是一辈子的事。他能一辈子都做詹姆他们的好兄弟,也能一辈子都做萨拉的好哥们。
为什么不能继续做他的朋友呢。他不解。
听完这一晚发生的事,宿舍其他三人纷纷叹气,祈祷萨拉千万不要因为西里斯而伤及无辜远离他们。现在那几个女生里只有萨拉下巫师棋水平和他们三差不多,能和他们一起玩菜鸟局。
莉莉是绝不能挑战的。一年级时,詹姆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称王称霸,自以为天下无敌。莉莉在旁边默默看了几局,就把规则摸了个门儿清。等她第一次坐上棋盘对面,落子又快又狠,把詹姆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詹姆不服气,拉来西里斯撑腰,结果西里斯也被剃了个光头,输得脸色铁青。莉莉曾经创下连续击败二十人的记录,从那以后,整个格兰芬多再没人敢找她下棋。
贝丝虽然没到这个程度,但也能和西里斯打得有来有回。只有萨拉,师从贝丝却稳定发挥在菜鸟局水平。偏偏西里斯每次都给她放水,让她一直误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兴致勃勃地来和他们对弈。
“如果因为你而失去一个棋友,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三人同仇敌忾。
“所以我问你们我该怎么办啊!”西里斯拿枕头砸向这三个不关心他死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