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变成狗的时候,萨拉才会与他如此亲昵无间。而白日里作为西里斯.布莱克,萨拉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与他搭话,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当过朋友一样。
她并没有划分出鲜明界限表明他们之间毫无关系,只是默默地避开他所出现的场所。只有学习小组活动他们才会在同一个空间里有所交流,但也只是公事公办似的讨论题目。
继续装狗也不是不行,虽然每次她拿海格的岩皮饼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在眼前走马灯。
天哪,海格是把所有库存都送给她了吗?那玩意儿咽下去,沿着食道一路往下刮,跟吃石头有什么区别?人家鸟禽吃石头是为了助消化,大象吃石头是为了补盐,他吃石头纯属受罪。
可是再装下去,那他也太狗了。
西里斯本来不是那种会因为纠结而烦闷的人。他烦的是,萨拉似乎打定主意要给他作绝育手术。
吃饭时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往嘴里塞培根,余光瞥见萨拉和贝丝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两个人头碰头地在看什么东西。贝丝推了推眼镜,在书上圈圈画画,萨拉则一脸严肃地点头。
西里斯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培根从叉齿上滑落,掉回盘子里。
“你怎么了?”詹姆嘴里塞着煎蛋,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我去对面拿果汁。”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绕了个弯从拉文克劳长桌后面经过。脚步放慢,耳朵高高竖起。
“魔药剂量控制在百分之三,效果可以持续四十八小时。”贝丝的声音并不大,但西里斯的狗耳朵也足够灵敏。
“那恢复期呢?”萨拉问。
“看体质,一般两到三天就能正常活动。”
完蛋了,她们在讨论他的恢复期。西里斯端着一大盘果汁,像僵尸一样僵硬地爬回座位。
他一坐下来猛灌好几口果汁,呛得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莱姆斯递过纸巾。
“没事,太烫了。”
“这是冰镇橙汁,你到底怎么了?”詹姆又问了一遍,“脸都白了。”
西里斯咬了咬牙,“最近睡眠不好。”
这倒不是假话。西里斯的失眠情况日益加剧,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一把手术刀,闪着寒光,朝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缓缓逼近。
惊醒之后再也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思考一个哲学问题:如果萨拉真把他按上手术台,他是现出原形保住尊严,还是继续装狗任人宰割?
两个选项都让他想死。
自从她带贝丝来看过狗狗形态的他后,萨拉在这件事上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以至于拿出厚厚的名为《三招教你养出乖巧狗宝贝》育宠教程,煞有其事地对他朗读。
“绝育可以有效降低公犬患前列腺疾病和□□肿瘤的风险,延长寿命2-3年。最佳手术年龄为6-12个月。”
怎么会有人会对着一只狗科普绝育之必要性,西里斯惊恐地抬头仰视,萨拉露出让他狗生毛骨悚然的慈爱微笑。
西里斯不断往后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呜呜声,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抗议。但萨拉似乎把这些都解读成了狗狗在撒娇。
“别怕,妈妈会找最好的兽医。”她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绝育完你就不会到处乱跑了,性格也会更温顺。”
西里斯企图趁其不备,走为上策。可惜,他想逃走的意图被她一眼看穿,萨拉紧紧抱住他,不断低声安慰:“你现在刚好处于最佳年龄,越早做对你越好。我已经找到了一家巫师宠物诊所,就在霍格莫德,还在排期呢。”
西里斯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现出原形,大声告诉她“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你休想”。
但他只是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爪之间,假装自己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小狗。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西里斯躺在床上盯着帐顶,不出意外地再一次失眠,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坦白。
他不能再让萨拉带着根本就不是狗的狗去做绝育手术。不是因为怕自己成为魔法界里第一个因为阿尼玛格斯水平太高而被阉割的傻瓜。好吧,就是这个原因。
但主要是,目前整件事已经荒唐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