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哑口无言。
右手被他紧紧攥住,也无法阻止它自行颤抖。西里斯要是看见,估计会以为亲爱的弟弟手背爬满湿疹,或者是年纪轻轻就不幸患上帕金森。
他听见雪化的声音。
今年初雪来得格外迟,太阳却朗朗高悬。雪在阳光鼎盛下融化,整个世界白得通透发亮。
第一个察觉到雷古勒斯心情史无前例好的人,并不是贝丝,她太沉浸于自己告白成功的喜悦里,况且雷古勒斯在她面前心情一直都很好,所以这个人是小巴蒂·克劳奇。
斯莱特林宿舍里,雷古勒斯顺手给巴蒂养的那株乌头浇了水。他先前总嫌弃乌头臭,今天居然主动帮忙浇水,浇完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
小巴蒂盯着自己那盆可怜的被浇得透透的乌头,又看看雷古勒斯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嘴角抽搐。
“可怜的贝丝.艾博,都不知道自己上了温水煮青蛙这招的当。”他嘟囔道。
沉浸于幻想明天圣诞舞会贝丝会穿什么裙子的雷古勒斯选择对室友的揶揄视而不见。
贝丝不会跳舞,她踩自己脚的时候会不会不好意思,她要是踩得太狠的话,他应该假装很疼还是假装没事呢。
或许他得忍着点,不能皱眉头,更不能倒吸气,不然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就连躺在床上,他还在想这些事,想到睡不着觉,对明天晚上的舞会既期待又紧张。
明天赶快来吧。这样就能和贝丝一起跳舞了。但又希望明天晚一点来。这样就不用那么快面对圣诞假期的分别。
第二天一大早,雷古勒斯就约了贝丝在往日学习小组聚会的教室里练习舞步。
桌椅被推到墙边,腾出一小块空地。没有音乐,雷古勒斯自己数拍子。一步两步三步,转。贝丝低头盯着自己的脚,眉毛嘴唇和脚一起用力,表情比复习的时候还认真。
不过呢,越努力越心酸。
“对不起。”贝丝踩了他一脚。
“没事。”
又踩一脚。
“真的没事。”
再踩一脚。
鞋面上已经印满脚印,雷古勒斯忍不住笑了。真想不到贝丝也有不擅长的事。
贝丝抬起头瞪他,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角落里,同病相怜的萨拉和亚历克斯沉迷于高布石游戏。石子弹来弹去,时不时砸到彼此的手背,偶尔传来亚历克斯胜利的笑声和萨拉的哀嚎。
萨拉又输了,被石头喷得满脸黑汁也不在意,随手抹一把,脸上的黑印雪上加霜。由于输得过于惨烈,她选择临时叫停,转而深入研究规则,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册子。
西里斯路过教室,把雷古勒斯拉到走廊外面,向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萨拉的舞伴究竟是谁。
由于心情愉悦,雷古勒斯如实告知是亚历克斯,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不说,晚上舞会开始后哥哥也会知道的。
他知道萨拉喜欢西里斯,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她望向西里斯的眼睛和自己望向贝丝没什么分别。只是他没想到,原来哥哥对萨拉也并非毫无好感。
掠夺者们经常去黑湖边夜游,哥哥一定知道萨拉每年都在埋银蕨花,也一定明白萨拉对他的想法。但这对哥哥来说太习以为常了。
他被太多人喜欢了。整个霍格沃茨,一大半女生都暗恋过他,可能还不止。哥哥早就习惯了被少女们仰望。他对待那些女生很友善,但也只是友善。哥哥分得清朋友和暗恋者,从来不把这两者混在一起。
从前,雷古勒斯一直以为哥哥只是把萨拉当朋友,当学习小组的一员,萨拉和其余那些对他好的女生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今天哥哥一趟又一趟地路过这间教室,问一大堆类似被褥要不要带回家洗,外套要不要留在学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门口没话找话地晃来晃去,他大概永远都猜不到这一点。
尤其是今天哥哥第二次路过这间教室时,特地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到萨拉面前。
坦白来说,他们布莱克家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一条手帕。这是母亲从小教的,说是绅士的基本修养。但哥哥不是这种人,他一直都认为随身携带手帕是件装模作样的事。
萨拉很不客气地接过手帕,往脸上抹来抹去,白色的手帕上立刻印出几道黑痕。随后把脏兮兮的手帕往西里斯手里一塞,继续低头研究高布石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