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上也太狠心了,需要腾儿救命的时候银子不要钱似的送过来,不需要腾儿的时候随随便便一道圣旨就把人打成这样。”
江延年压着声音劝,“小声点吧,让别人听到了,万一传到他人耳朵里,咱们儿子又要遭罪了。”
柳溪不服,“我说都没法说了,他想将我们全家都活活逼死吗?!”
江婉清扶着柳溪,不让她情绪太过激动,“娘,哥哥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咱们还是先想想,五日后,哥哥要怎么去岭南才是。”
江延年面露愁容,“是啊,皇上下这命令,腾儿伤势未好,怎么能动身去岭南?”
柳溪:“岭南瘴气围绕,穷山恶水的还有很多毒虫毒蛇,这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
三人围坐商量了好久,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办法。
傍晚时分,江婉清该回去了,玉湘派人传信,李氏在家中已经催了。
柳溪挥挥手,催她赶紧回去,“你嫁了人,就要听自己夫家的,至于江腾的事情你先别管了,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女儿,你先回去。”
江婉清不可能不管,但听到母亲这么说也只是点点头。
江腾当晚起了高热,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喊着爹娘妹妹,柳溪和江延年在床边给他喂药擦身子,两人心疼地直掉眼泪。
脑子虽然混沌,但是江腾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穿着粉色衣裙,想是小蝴蝶一样翩翩飞过来的人,“芙妹妹,芙妹妹……”
听到这个称呼,柳溪顿了顿,眼泪落了下来。
江腾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头默默抽泣的母亲,忍不住开口,“娘。”
一声轻微伴着少许沙哑的声音,柳溪猛地抬起头,“儿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外面一阵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声音,江延年也过来了,裤子上还有被水溅湿的痕迹。
“儿子,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两人关切的看着他,江腾看了一会床幔顶上灰扑扑的麻布,缓缓开口:“娘,你去涂府传个信吧,我今生与涂六小姐无缘,希望她能觅得良婿,婚姻美满。”
柳溪张了张口,看着儿子这心如死灰的模样,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娘明日就去。”
江腾红了眼:“娘,我求你了,今晚便去吧。”
涂芙在府中等了一天,昨日父母都气的要死,这江家背信弃义。
但是又听说江腾被皇上召进宫了,一夜未归。
遣人来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理由来。
涂芙怕江腾出事想要去江府看看,但却被家里的长辈拦下。
又等了一天,夜里突然听到房门外有动静。涂芙赶紧起身,却见是自己的娘亲。
“娘。”
涂家二夫人沈氏似乎早就知道她没睡,声音清冷,“还没睡?在等什么?”
涂芙:“女儿准备睡下了,娘,有什么事吗?”
沈氏:“不让娘进去说?”
涂芙笑了笑,立马将沈氏请了进来。
“崔家大房有一适龄的孩子,在房中排行第三,族中第四,也及冠了,等明年考上功名就能入朝为官,你大伯和你大哥哥都说崔丞相教育出来的儿子,一定是人中龙凤。”
这说的不就是崔明川吗?涂芙知道,她和江腾是好友。
涂芙出声打断:“娘,您是想为哪个妹妹问的?改天我问问江腾,他应当认识这位崔公子。”
沈氏眼睛有点酸,“芙儿,我是为你打算的,那位江公子,以后都不会来了。”
涂芙愣了愣,慢慢地开口:“什么?”
沈氏:“皇上昨日赐婚,要将惠和郡主许配给他,但是他抗旨不从。”
“今日他被皇上惩戒完后,发配岭南,并且五年内不得娶妻。”
涂芙恍若晴天霹雳,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氏,沈氏点点头。
涂芙:“岭南这么远,什么时候才回来?一年?两年?五年?”
无论她说什么,沈氏只是无奈地摇头,“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中。”
涂芙咬着唇,强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我要去问问清楚,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沈氏将她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芙儿、芙儿,涂芙!”
“这是江侯爷他母亲亲自登门说的,不会有假!”
涂芙怔住,最后在沈氏怀里失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