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江婉清忍不住问:“娘,祖母的眼睛……”
崔令仪猜到她会问,“你祖父去世时,婆母受不了打击,就把眼睛哭坏了,后来你又走失,她每天以泪洗面,那时候,每晚眼睛都会肿痛。”
“你爹遍访名医都不能根治,后来有一道士,说你祖母心境崩坏,最好到清心的地方修养,你祖母就带着人去了大成寺修行,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现在只要好好保养,虽然看不太清但是也不会痛了。”
江婉清没想到祖母竟然会疼爱她至此,心中难免动容。
“那我以后天天都去陪祖母,让她开心。”
“好言言,真是娘孝顺的女儿。”
——
婚期将近,江婉清的嫁衣也从绣坊送了过来。
不过,用的不是裴夫人介绍的绣娘,而是崔令仪亲自选的布料和样式。找了崔家和陈家手底下最好的一百零八个绣娘一起动工,用最好的金丝银线连夜赶制。
陈家今日请了江家夫妇和忠义侯小聚,前厅的男人们在说话,后院的女人们在欣赏这件精美绝伦的嫁衣。
江婉清穿上后,在崔令仪面前转了一圈。
翠绿色的大袖上绣着精美的牡丹纹,金霞帔上的金线绣着两只惟妙惟肖鸳鸯。里面的褙子用最柔软的蜀锦,每一步红色与绿色相互交映,都仿佛一场视觉盛宴。
柳溪曾经无数次想过江婉清穿上嫁衣的样子,如今幻想成真,竟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我的囡囡真是……成大姑娘了。”
崔令仪脸上又喜又愁,喜是因为自己准备的嫁衣被女儿穿上了,愁是女儿真的要出嫁了。
“娘,婉清虽然出阁,但仍是江家、陈家的姑娘,日后若是想念,就让人给我捎口信,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好好,娘不哭了,”柳溪抹了抹眼角,“嫁妆这些,江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也给你凑了一抬,算上陈府一起一百零六抬。”
原本是要凑够一百零八抬嫁妆的,不过听说今年五月公主出嫁宫里也才准备了一百零八抬嫁妆。
婚期相差不到三个月,嫁妆总不能越过公主去。
崔令仪和柳溪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一头青丝如瀑散落在后背,两位母亲一人一把檀木梳子,给她通发。
柳溪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女儿,叹息:“这嫁人以后,就不能再像姑娘家一样,像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崔令仪:“裴府高门大院,规矩与陈府不一样,但是裴夫人是个好相与的,你不必太紧张。”
柳溪:“虽然俗话说出嫁从夫,但也不能事事都顺着他,若是他做的事情让你不满意,你就骂他打他都成,决不能让你资格吃亏了。”
这是柳溪的御夫之术,家里的大事她愿意听江延年的,但是在一些女人家心思上,男人不能理解,但是女人决不能松口。
“对,你娘说得对,”崔令仪很是认同,“管男人和管家一个道理,讲究松弛有度,不能逼太紧,也不能太给他甜头。”
江婉清很是受教。
两位娘亲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江婉清都在心里记下了。
忽然,柳溪和崔令仪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好像读懂了什么。
江婉清看着镜子中眼神交流的两个人。
“怎么了?”
柳溪低着头笑了笑,崔令仪走到内室,从一个黑乎乎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本书。
江婉清疑惑地接过,“这是什么管家秘籍吗?”
一打开,是两具男子和女子洁白的身体,场景是在红鸾婚床上,两人貌似……不对,就是在做那种事情。
她一开始没看懂,后来看懂了以后脸上的温度瞬间升起来了。
“啪!”书合上了。
江婉清涨红着脸,眼神不断在崔令仪和柳溪之间来回跳。
“这这这、这是……”
春图。
崔令仪点点头,“有些事情,你总要明白的,这上面都有了,还有啊,若是姑爷不懂,你就让他好好学学,总不能让自己受苦头。”
柳溪赞成只是目光有些炙热,“囡囡,崔夫人说得对,古往今来女子成婚都要受这一遭,男人懂得多点,女人受的罪就少点。”
让她将这本书给裴慎看?
裴慎会不会嫌弃她,然后将她连人带书扔出去?
江婉清想了想那个画面,简直、简直……
江婉清想不下去了,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正好摊开了第一页。
她闭上了双眼。
崔令仪捡起来,让她拿好,“还未大婚呢,你这几天先看看,若是有不懂的来问娘。”
江婉清:“……”
万娘从外面进来,对三位主子福了福身子,“夫人,江夫人,小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开宴?”
崔令仪吩咐:“等我们到了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