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现在动物园里的游客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大人和小孩，顾喜夏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两人的突然出现让刘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很早就到这里了，漫无目的地逛了大半天，与很多动物都短暂地对视过，无意义的发呆或许让动物也开始好奇这个人类在围栏外到底在想些什么。

每天都在被别人观看，今天到来了个站在外面给动物看的。

直到他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才蹲在角落放纵自己沉浸在情绪之中，无视周围的一切，所以他才连林晏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都没发现。

就在这儿看着人来人往，孔雀时不时走到他面前，他看着眼前绚丽的孔雀羽毛，莫名给它加了黑白滤镜。

整个人都在被一股颓废风笼罩着。

期间还时不时有小孩挤过来，碰到他，他就给人让地方，一步步挪到这个观赏位置极差的角落里。

此时的环境中，大家的目光全在孔雀身上，没人会注意到他。

这也正是他期待的。

刘霖已经失眠了一个月，人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有无数的声音响起来，让他感到头痛欲裂。

糟糕的睡眠和密集的行程，让他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身处在喧嚣的人群中，他反倒觉得十分安静。

……

找不到人的时候，顾喜夏脑子里自动放映了许多艺人自杀的新闻。

她的恐惧感越来越多，只想着赶紧把人找到，别真出什么事。

但真把人找着了，顾喜夏反倒该和他说什么，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毕竟满打满算，她也就跟面前这人见过一面。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就那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直到即将闭园的广播声响起，顾喜夏才找到话题，她问刘霖参观了一天动物园饿不饿，要不要先去附近吃个饭。

刘霖可能不好意思拒绝，不过在路上始终还是一副郁郁寡欢强颜欢笑的样子。

顾喜夏给陆栖发消息还没收到回复，应该是在工作。

三人来到包间里面，顾喜夏看着菜单异常认真，缓慢到好像要研究一下菜单用的什么字体，几号大小，服务员还以为遇到了选择困难症的顾客，站在一旁脸都要笑僵了，直到林晏看不下去接替她点菜的任务。

她才不情愿地交出菜单。

顾喜夏挠着头思考接下来怎么办，没想到林晏先说话了，

“是陆栖让我们来的，她说你状态不太好所以很担心你，你记得有时间给她报个平安。”

“啊……哦哦，对不起，让陆栖姐担心了，谢谢你们特意来找我，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霖知道了缘由，脸一下变得通红，他以为是偶遇，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个人根本就是为了找他才来的。

陆栖上午的确给他打过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情绪不好，虽然自己已经尽量在掩饰，没想到还是被陆栖听了出来。

“你的手机呢，陆栖说联系不上你，刘霖，你没出什么事情吧？”顾喜夏小心翼翼观察对方的神情。

刘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正放着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摔碎了，此时隔着衣服，依然能摸到凹凸的裂纹。

但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的手机没电了。”

看着对方的反应，顾喜夏察觉哪里不对劲，面前这个人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相比，哪里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刘霖，是即使面对那样强势的经纪人，她还能看出他对演戏的热爱和自己的坚持，可现在，她只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一种，站在悬崖边的迷茫。

没有迷茫，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淡然，在一个明星身上，即使是经过了伪装，想红和不想红依然能从眼神中看出几分。

而此刻的刘霖，顾喜夏只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层层的雾气，他仿佛是被什么困住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在面对别人的担心时，还是会第一时间选择开口道谢。

陷入沼泽中的人尚且能够有对岸边人求救的本能，刘霖如今的状态却好像那种已经接受死亡命运安排的人。

陆栖的担心并非是过度紧张，刘霖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喜夏有些庆幸自己找到了他。

这时林晏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顾喜夏才发觉到自己握住扶手的那只手有多么用力。

“刘霖，如果……”她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正赶上服务员进来上菜。

“顾总，那个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卫生间。”

再想开口，人又起身走了。

包间内明明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人偏偏朝包间外面跑了，他在逃避。

看着刘霖离去的背影，顾喜夏靠近林晏，“我觉得陆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刘霖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些事情。”

“我们的任务是来替她找人，现在人找到了，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吧。”林晏语气平淡。

娱乐圈黑暗的事情何止眼前这一个，林晏不想顾喜夏掺和近那些事情。

对于有些理想主义的人来说，残忍的不是揭露真相，而是知道真相后，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无能为力。

顾喜夏知道这意思是不要多管闲事，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勾住林晏袖子上的扣子拽着玩。

“如果我们不知道还好，现在的情况是人都被咱俩遇上了，视而不见是不是不太好呀。”

林晏没动，胳膊就摆在那里由着她抓，神情透露出一股无奈，“你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世界上每天发生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管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