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矮个官差啐了一口,“桐城日日发大水,要你这找水的本事何用?”
洪灾?
霍宵晴脑中飞速运转:“我能治水。你们也见到了,我能找到水,自然也知道怎么让水消失,这并不难。”
三个官差同时愣住,连霍夫人都震惊地看向女儿。
“治水成功,功劳归你们。若失败,”她向前一步,镣铐哗啦作响,“我任凭处置。”
胖官差见她胸有成竹,当即心动劝说道:“大哥,说不定这娘们真的懂呢,反正也快到桐城了,杀她也不差这几天。若是真的做出成绩了,咱几个还能混个官职,以后再也不干这押送的苦勾当了,岂不美哉?”
矮个官差被说服,瘦官差却不答应。
“她一介女流能懂个什么?找水之事,我看也就运气罢了,到了桐城解开镣铐,她跑了怎么办,要是跑回都城去了,我们仨脑袋都不够掉的!”
为什么怕她回都城?
霍宵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难道霍家冤案另有隐情?她看向母亲,霍夫人含泪点头。
“那还是别节外生枝了,都杀了干净利索,早点回去复命。”矮个官差一听要掉脑袋,马上倒戈,“真受不了这破地方了,不是旱灾就是洪灾,根本没法活命。”
瘦官差却露出□□,刀刃挑向霍宵晴的衣领:“就这么杀了多可惜啊!看这霍小娘子年纪这么小,应该还是个雏,这一路实在憋得慌,要不先快活一下再杀?”
霍宵晴闻言向后退了几步。
“畜生!”霍夫人枯瘦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扑上前,眼神恶狠,“谁敢动我女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撕下他的肉!”
瘦官差:“我看这老的也风韵犹存啊,要不您先来?”
“住手!”霍宵晴目光扫过岩壁,她抓起一根粗壮树枝精准插进岩缝,用力一撬,下一秒,岩块应声崩落。
“跑!”她拉起霍夫人在滚石间穿梭。
官差们避之不及,接连被砸了好几下。
“小晴,你快跑,别管我了,我跑不动了。”霍夫人气若游丝。
“母亲!您再坚持一会儿,跑到前边应该有溶洞,到时候我们躲进去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霍宵晴声音发颤。
镣铐沉重,霍夫人终究体力不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瘦官差已追至霍宵晴身后,一把将她按在地上:“戴着镣铐都这么能跑,解开了还得了?肯定跑回都城了!”
霍宵晴被钳制在地上挣脱不开。
突然,霍夫人抱起石块狠狠砸下。第一下,瘦官差头破血流。第二下,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这个温婉一生的贵妇人一下又一下用力砸着,直至瘦官差面目全非。
矮个官差就在这时将刀捅向霍夫人后背。
“母亲——”
霍夫人转身,鲜血喷涌而出。她却抵着刀向前迈步,状若疯癫。
矮官差拔出刀下意识后退,一脚踏空坠入蛇窟。
霍夫人见状便停下,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胖官差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吭声。
“母亲,母亲!”
霍宵晴从地上爬起,接住霍夫人。霍夫人的胸口被刀前后贯穿,她口吐鲜血,痛苦不堪。
霍宵晴颤抖地按住那个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不断涌出,她第一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学医。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救霍夫人,到底要怎么救?止血吗?让她平躺?
霍宵晴急得眼泪飙了出来。
霍夫人抬起手,缓缓拂去霍宵晴脸上的泪水,“不要哭。”
“母亲,您先别说话,我找点东西给您止血,您不会有事的,我知道山里有种草药可以凝血,我去找,您坚持住。”
“没用的。”
霍宵晴眼泪哗哗掉:“会有用的,只要止住血,然后我去找大夫,我跑去找,我会救您的,我现在就去。”
霍夫人打断道:“孩子,你别哭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们小晴,为我们霍、霍家,好好地活下去。”
霍宵晴怔住了,“您知道我……”
霍夫人艰难地点点头,她的女儿霍宵晴胆子小,身体弱,也根本不懂这些地质水源知识。
“我的小晴是不是、已经、已经……”霍夫人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喘。
“我是霍宵晴,我就是霍宵晴,我也是霍宵晴!您放心,我一定会为霍家讨回公道的!”霍宵晴泪如雨下,“我发誓,必为霍家洗雪沉冤!”
“好,谢谢你。”霍夫人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她最后吸进的那口气,永远停在了胸腔。
霍宵晴看着她缓缓闭上眼,手重重垂落下去。
怀里的生命彻底消逝,霍宵晴感觉什么都听不见了,这个世界真的糟糕透了。
她好想回家。
真希望一睁眼又回到实验室。
哪怕实验每次都失败……
哪怕导师说要天天开组会……
怎样都没关系了。
霍宵晴扫视四周,瘦官差已经倒地不起了,应该是死了。
矮个官差还在蛇坑里爬不出来,他起先是恐惧地嚎了几声,渐渐的也安静了,应该也死了。
还有一个人。
霍宵晴抬头看向仅存的胖官差,脸上泪痕未干,她问:“你还想怎么样?”
胖官差哆嗦着扔下刀:“我不杀你,我本本分分押你去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