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陆野三人都停了手。

陆野走到打了沈砚那个男生面前，“要不是报了警，老子给胳膊打断。”

最后，蔡秀玲带走了沈琳，陆野开心背着自家老婆朝着宿舍走去。

“疼吗？”

“还好。”

照学校惯例国庆假前一天必有家长会，今年依旧如此。

陆野原本以为父母是没时间来的，谁曾想陆母非要来，说是看看自家‘儿媳’。

“男朋友。”

沈砚没理。

“明天家长会我妈要来。”

“阿姨来开家长会你给我说做什么？”

陆野从床上弹射起步，跳到沈砚床边。

“我妈她知道我们两在谈恋爱。”说完又补了句“我觉得你要先做一个心理准备。”

沈砚转过来推了他一把，“知道了，快回去睡觉。”

家长会当天，校园里人头攒动，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叮嘱和交谈声。沈砚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在教学楼入口处负责引导和协调。他穿着校服，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冷静自持，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家长们的询问。

就在沈砚刚引导完一波家长，准备稍作喘息时，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同学，请问高三（8）班怎么走？”

沈砚转身注意到，她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带着点野性的眼睛，与陆野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礼貌地指向楼梯方向：“阿姨您好，高三（8）班在二楼右手边最里面。”

“哟，你就是小砚吧？”

沈砚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镇定地回答：“是我。阿姨您认识我？”

“嗨，怎么能不认识？”女人笑得更加灿烂，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熟稔，“我们家那混世魔王，一天到晚在我耳朵边念叨，‘沈砚长’‘沈砚短’的，我想不认识都难啊！”

“阿姨您说笑了。”沈砚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一闪而过的慌乱，语气依旧得体。

“没说笑！”陆野妈摆摆手，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早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我们家那野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治得服服帖帖？沈砚的耳根开始隐隐发热。这描述……似乎与事实严重不符。

“阿姨，我和陆野……”

他试图解释，却被陆野妈妈爽朗地打断：“哎，不用解释！阿姨懂，都懂！”她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不轻，“那小子脾气是臭了点，打架是混账了点，但心眼不坏！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看我不抽他！”

沈砚：“……” 他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位阿姨的节奏。

“你看看你，长得又好，学习又棒，气质还这么干净！”陆野妈妈越看越满意，简直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比照片上还精神！哎，之前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往心里去，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肯定是那些人嫉妒你！”

她竟然连论坛的事情都知道！沈砚感觉自己脸上的冷静面具正在出现裂痕。

“妈！你堵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陆野拄着拐杖，一脸无奈地蹦跶过来。他看到沈砚和他妈站在一起，尤其是沈砚那略显僵硬的神色和他妈那过分热情的笑容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陆野妈妈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向沈砚，瞬间切换回和蔼可亲的模式，“小砚啊，家长会结束别急着走啊，阿姨请你吃饭！必须好好感谢你照顾我们家这个不省心的！”

陆野扶额，简直没眼看：“妈！你别瞎掺和！”

“我怎么瞎掺和了？”陆野妈妈理直气壮，“人小砚多好的孩子！跟你住一个宿舍，平时肯定没少被你麻烦！请吃顿饭怎么了？”她又对沈砚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馆子不错……”

沈砚完全处于被动状态，面对陆野妈妈连珠炮似的热情，他根本找不到插话拒绝的余地。他下意识地看向陆野，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求助。

陆野接收到他的信号，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他妈的胳膊：“行了妈，你快去教室吧，老师该等急了。吃饭的事……再说。”

“什么再说！必须去！”陆野妈妈态度坚决，又对沈砚眨眨眼，“小砚，等着阿姨啊！”

说完，她才风风火火地朝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陆野比了个口型，看那形状，分明是——“好好对人家！”

陆野：“……” 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他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陆野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沈砚，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我妈她就那样，你别介意。”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不会。阿姨……很热情。”

陆野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一丝无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怎么样，‘婆婆’还满意吗？老婆。”

最后那个称呼，他几乎是贴着沈砚的耳廓气声说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气息和明显的调侃。

沈砚的耳朵“唰”一下全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他猛地瞪了陆野一眼，那眼神羞恼交加，却因为在公共场合而不得不压低声音：“陆野！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陆野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目光扫过沈砚红透的耳垂，心情大好，“我妈那架势，不是认儿媳是什么？你没看她看你那眼神，跟看自家宝贝似的。”

沈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恼地别开脸，却因为那句“宝贝”和“儿媳”脸瞬间涨红。这都什么跟什么！

家长会还在继续，校园里人来人往。

没有人知道，在喧嚣的入口处，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重要的、“婆媳”之间的历史性会晤。

而沈砚，这位常年稳居神坛的冰山学神，此刻正为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冠以“儿媳”这个奇特称号，而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陆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