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大。

她径直走到小圆桌旁，没看晁然，目光落在打开的医药箱里，弯腰拿起碘伏的瓶子来看说明。

“用棉签沾一点，然后消毒...”晁然告诉她。

“要你说，”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好气，“转过去。”

晁然依言偏了偏头，把受伤的左肩完全暴露在她眼前，湿/漉漉的发尾黏在皮肤上，周围白皙的皮肤衬得那圈泛红的齿痕更加清晰。

裴泠的呼吸滞了一瞬，拧开碘伏瓶，棉签伸/进去浸润，蘸满的液体的棉签直接朝着伤口的中心处按去，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她就是故意的。

“忍着。”她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像在警告晁然，也像在告诫自己。

触碰的瞬间，晁然的肩胛骨微微收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吸气声，很快又咽了回去，可是指尖的颤/抖，让她攥着浴巾的手松懈了，围在胸口处的浴巾往下滑了几分。

裴泠不知道她故意还是有意的，那片沟/壑一览无遗地暴露在她眼前，不自觉的脸颊就开始发烫，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更重地按了下去。

“呃......”晁然这次没忍住，压抑的疼哼从齿缝间漏了出来，身体随着加重的力道微微前倾，浴巾又下滑了些许。

她的指尖扣紧了桌沿，骨节泛白，整个人绷紧得像一条直线。可她没有闪躲，也没有试图拉起浴巾，侧过了头，潮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脸颊，看不清神情。

“你故意的！”裴泠直瞪着她。

她无奈了：“那你就当我是故意的吧。”

“你真讨厌。”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低声附和裴泠：“好，讨厌我吧。”

愤怒至少鲜活，恨也是一种记得。

裴泠闻言，气笑了，横了她一眼问道：“那再咬你一口？”

“好。”

她才不会跟晁然客气呢，既然话都递到嘴边了，哪有不咬的道理。

下一秒，药瓶一放，棉签一丢。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坐到了晁然的大腿上，勾着晁然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浴巾也在浮动中松散了。

肌肤相贴的温热和湿润在两人之间紧密传递，然后，她低头，微微张口直接朝着晁然白皙的脖颈‘咬’了上去。

说是咬，最初落下时确实带着一点点狠劲，晁然的身体瞬间绷紧，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原本虚扶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了，可她也没推拒，没有躲避，甚至还微微仰起了头，把线条都暴露了出来。

裴泠的力道就渐渐缓了下来，啃噬变成了唇瓣的碾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

空气陡然之间就变了质。

她能感觉到晁然加速的心跳，急促的搏动透过紧贴的胸腔，一下下撞击着她，与她的心跳混成一片，分不清彼此。

“晁然。”她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黏黏地糊在喉咙里。

“我在呢。”

她勾在晁然后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陷在那潮湿的发丝里，此刻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渴望。

“晁然，”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是邀请，“你亲亲我。”

因为她不会亲吻，会亲得乱七八糟。

“好。”

晁然缓缓地抬起头，没有急切地覆上唇，额头抵着裴泠的额头，她的视线很近地落在裴泠颤动的眼睫上，那上面真的沾着湿气，不知是未干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掌心贴住裴泠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下/唇，裴泠微微张开了唇/瓣。

随后，她才吻上去。

没有长驱直入的攻城略地，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吻，而是一个引导式的吻，缓慢、细致，有些过分耐心和漫长了。

裴泠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在这个怀抱和这个吻里。

她生涩笨拙地尝试回应，晁然便顺着她的节奏，轻轻han吮她的下/唇，舌尖极缓地描摹唇形，等她适应，等她跟上。

以前也是这样的，晁然像一个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塑捏她生涩的情感表达，直到她能够给出某种像样的回应。

她很依赖于晁然，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雷厉风行，可以面不改色地应对所有难缠的公务和冷漠的现实。

可只要晁然在身边，她就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瞬间变得绵软无力，一举一动都脱离了自主的意识，只会跟着晁然的节奏，沉浮，呼吸。

她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恼怒，这恼怒却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

最终，她额头抵在晁然的右肩上，低声说道：“我讨厌这样。”

不是讨厌接吻，也暂时不讨厌晁然了，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晁然没说话，掌心一下下，缓慢地抚过她背后紧绷的蝴蝶骨。

在她以为，裴泠又讨厌她了时，那道的声音却紧紧贴着她的耳廓传来，问道：

“晁然，你想和我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