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了安夕来和童瞳。
茶室私密,木门被推开时,室内光线微黯。商颂没想到,谢卿歌竟也在,靠在窗边,大病初愈的脸褪去了惯有的张扬,透出几分沉静脆弱。
矮榻上坐着童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只有安夕来,看见她的瞬间,眼圈先红了。
沉默像无形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地板。
商颂深吸了口气,走到她们面前。她还未开口,童瞳猛地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抬手——
不是拥抱。
是一记压着后怕与怨气的拳,不轻不重,砸在她左肩。
“你还知道回来?!”童瞳的声音绷着,带一丝颤,眼圈通红。
几乎同时,安夕来也跟着站起,同样一拳落在她右肩,力道更轻,却沉甸甸地全是委屈:“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手机都不敢静音,就怕错过你任何消息!”
两记闷拳,打得商颂肩胛骨钝痛,身形微微一晃。
她没躲,低着头,受着这迟来的、带着体温的惩罚。
那些在深渊边缘挣扎的破碎与黑暗,是她一个人的战争。她不想用病痛,作博取同情的盾牌。
“对不起……”她开口,嗓音微哑,却异常清晰。对着每一个人,深深低下头,“卿歌,安安,童瞳……对不起。”
预想中的质问没有继续。
道歉的人没哭,听道歉的人,情绪先一步决堤。
“呜……”安夕来第一个扑进她怀里,把脸埋紧,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童瞳别过脸,用手背狠擦着眼角,声音哽咽:“商颂,真的好累……”
谢卿歌只是看着,唇边勾起一抹淡得快要看不见的笑。
“对不起……”商颂只能重复,手将哭泣的安夕来搂紧,轻轻拍着童瞳的背,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谢卿歌身上,带着深切的歉意。
良久,哭声渐歇。
商颂拿出纸巾,笨拙地给安夕来擦泪,又递给童瞳。
“好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安抚的力度,“哭完骂完,听我说点正事。”她将成立“银河娱乐”的事和盘托出,语气郑重:“公司我和周彻合伙,但我是创始人,有决策权。我正式邀请你们加入。”
她看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艺人约,是合伙人。股份、待遇、自由度,都给到最好。我们……还能在一起。”她顿了顿,补充,“安安,你的合同也到期了。现在,我们三个,都是自由身。”
空气再次安静。安夕来还抽噎着,眼睛却亮了起来。童瞳怔怔地看着她,消化着这个信息。
还是谢卿歌直接,她笑了声,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懒倦。
“行啊,商老板。”她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股份待遇先放放,老娘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放长假!立刻!马上!至少三个月!再不休,身心俱疲,懂吗?”
商颂看着她们眼底未消的青色,心口一酸,随即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好,批了。”
尘埃落定。
她拿出商恂留下的那两份乐谱——承载着遗憾与隐秘情愫的《Love Poem》,以及她作为回应谱写的《Moon Hymn》。泛黄纸页上,音符鲜活,像在绝望的灰烬里,探出一点倔强新绿。
死灰复燃。
五月六日。
银河娱乐官博发布重磅消息,同步上线数字专辑。
标题简洁有力:[银监河娱乐创始人&艺人商颂首张个人迷你专辑《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正式发布]。
封面是沉静的克莱因蓝。
画面中央,两朵花静静依偎。一朵金盏,灿烂舒展,是救济、守护,也是迷恋与伤感。另一朵勿忘我,幽蓝独特,是“请不要忘记我真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