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说好假营业,你怎么喘了 > 第10章 雷电惊情

第10章 雷电惊情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梅雨季的蝉鸣黏在湿热的空气里,嗡嗡地撞着耳膜。城南巷子狭窄幽深,青石板洇着深色的水痕。

孟矜攥着秋水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牵引,疾步拐进巷子深处。戏楼飞檐翘角,一只褪色的铜铃在裹着水汽的风里叮咚作响,声音闷闷的,敲不散这沉甸甸的潮热。

她倏然回头,冲他一笑,那笑意浮在精致的脸上,像落在死水潭面的花瓣,艳丽却无根:“带你听真正的好曲子。” 话音未落,戏台方向弦乐乍起,铮铮淙淙,破开沉闷的空气。

布景内光线昏昧,刻意营造出旧时戏楼的氤氲。几层薄透的烟青色纱幔垂挂着,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撩动。

秋水的目光并未投向戏台,而是死死锁在纱幔之上。孟矜侧身对着他,玲珑的剪影被昏黄的灯光清晰地拓印在晃动的纱上——流畅的下颌线,微翘的鼻尖,还有那截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那影子,比真人更添几分朦胧虚幻的诱惑。

她似乎浑然不觉,只随意地往他垂在身侧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秋水下意识地蜷缩手指,触到一块微凉、带着棱角的物件——是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台上旦角咿咿呀呀,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凄迷,正唱到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 就在这哀音拔高的瞬间,孟矜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并非触碰他的脸,而是极其轻佻地勾住了他一缕垂落在鬓边的、微湿的碎发。

“总这么披头散发,”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责备,又像情人间的絮语,目光却锐利地刮过他被碎发半掩的眉眼,“倒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Cut!” 段南桥的声音从监视器后响起,不大满意,“伯雪寻!眼神!你盯着纱幔上影子的那个眼神!钩子呢?我要那种想扑上去撕开那层纱、又拼命按下去的钩子!重来!”

理发椅冰凉的皮革紧贴着后背,激得秋水脊背瞬间绷直。剪刀冰冷的金属开合声在耳边规律地响起,咔嚓、咔嚓,单调而锋利。

孟矜站在他身后,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断断续续,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黑色的碎发簌簌落下,掉在他深色的戏服肩头,像一场无声无息、带着毁灭意味的黑雪。

“这样多精神。” 她终于停下剪刀,拿起一把老旧的桃木梳,冰凉的梳齿贴着他的头皮。她微微俯身,用梳子轻轻挑起他额前被剪短、显得格外利落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骤然靠近,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清冷柑橘香的气息,毫无遮挡地拂过他低垂的、不住颤抖的睫毛。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深处一丝冷静的评估。她端详着,像在欣赏自己亲手完成的雕刻。“能看清你这双勾人的眼睛了。” 她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警告。

镜头切近,捕捉伯雪寻的反应。他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在拼命吞咽着什么滚烫又苦涩的东西。

一种被彻底剥开、被审视、被重塑的屈辱感,混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悸动,在那双被迫清晰暴露的、深邃的眼眸里激烈翻涌。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隐藏在乱发后的“野孩子”了。他被修剪,被打磨,被打上了属于她的烙印。

片场短暂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一个老仆人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抖着手将一张折叠的信纸塞到孟矜手里,然后仓皇退下,头也不敢抬。

商颂展开信纸。镜头特写她的指尖和信纸。纸是新纸,洇染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代献秋另有图谋”。旁边是烧焦的卷边,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空气瞬间凝固。刚才理发椅上的那点微妙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暖意,被这冰冷的几个字兜头浇灭,一丝火星都不剩。

孟矜盯着那焦黑的边缘,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三日前混乱的酒宴——秋水猛地推开她,硬生生替她挡下那杯泼来的毒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手臂的皮肤,腾起白烟……她修剪过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红的印痕。

遣散告密者小怜那日,秋雨绵绵,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孟矜独自站在别庄冰冷的门廊下,看着那个她亲手修剪过的、变得“精神”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进雨幕,追着那顶载着小怜远去的青布小轿。雨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背影,也模糊了门廊下她站立的轮廓。

寒意从脚底骤然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些她为他置办的簇新长衫,那些她亲手修剪的利落短发……此刻都变成了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反扎回她心上,成了最锋利、最无情的讽刺。

直到那夜惊雷撕裂天幕,暴雨如注,狠狠砸在瓦片上,发出令人心慌的轰鸣。孟矜拥着薄衾,在黑暗中睁着眼。风雨声中,她唤了秋水的名字。

他很快来了,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和湿意,脸上赫然带着新鲜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皮,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孟矜倚在床铺深处,姿态慵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谁,甚至为了谁挥了拳头……她都了如指掌。

“点香。” 她吩咐,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秋水沉默地走到角落的鎏金香炉旁,拨开香灰,点燃一小块香篆。

橘皮与白檀混合的甜腻气息很快在室内升腾弥漫,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甜得发齁,像情到浓时那个令人窒息的吻,早已失了最初的清新凛冽。

昏黄的烛光下,他按她要求修剪的短发,清晰地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轮廓利落。

他不再是那个头发遮眼、清瘦邋遢的“野孩子”,像一只被精心梳理过羽毛、暂时收起利爪的鹰隼。

然而那挺直的脊梁和紧抿的唇线,仍透着一股无法被完全驯服的野性,仿佛随时会挣脱这华丽的牢笼,扑棱着翅膀飞走,消失在这无边雨夜里。

半晌,孟矜拍了拍床沿:“坐。”

秋水依言坐下,却只沾了半边椅子,身体僵硬,刻意拉开了距离。孟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点试图在甜腻香气里重新漾开的暧昧,如同浮在水面的油花,脆弱不堪。

“夫人,” 他没看她,眼睫低垂,声音是刻意的平稳,“秋水告退。”

空气骤然一静。雷声在窗外炸响,白光瞬间照亮他低眉顺眼的脸。

“夫人”……这个称呼猝不及防地砸进孟矜的胸口。他以前,都是叫她“小姐”的。指尖在锦被下无声地蜷缩,掐进掌心。惊怒只是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明白,他在提醒她,也提醒他自己——她是有夫之妇,他是身份不明的闯入者。他们之间,是深渊,是烈火,是世俗唾弃的禁断,是注定焚身的罪孽。

“站住。”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守夜。”

秋水的脚步钉在原地,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床铺不远处的阴影里站定。

外面雷声滚滚,闪电狰狞地撕裂夜幕,惨白的光斜斜切过厚重的窗棂,投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游移不定、形状怪诞的光斑。像一群被困在浅水里的、躁动不安的金鱼,倏忽聚集,又倏忽散开,充满了绝望的变数。

孟矜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锦被里,披散的长发海藻般铺陈在枕上。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两小片细碎的阴影,如同濒死的蝴蝶停驻在冰冷的雪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