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会让你更细心,更拼命。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感情只会干扰判断,让人心存侥幸!”查雅周身气压很低,“我同意你之前调离保护证人组的请求!”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唐晚心上,她脸色苍白,无力反驳,只能任由无尽的伤心和自责将自己淹没。
查雅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唐晚独自站在冰冷的走廊里,身影单薄得像要被风吹散。
另一边,查雅把余池风和许娜娜叫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唐晚会调离三组。”
“头儿,这会不会太严重了?”许娜娜忍不住开口求情,“唐晚平时工作一直很认真,这次只是个意外……”
“意外?”查雅积压了一个月的压力和火气窜上来,“意外就能让老板躺在医院里?我是不是对你们太过纵容了,才让你们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忘了?现在我还要去跟廖sir和陈艾拉的经纪人解释这件事!”
余池风拉住还想说话的许娜娜,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次的事,确实是唐晚的责任,没什么可辩解的。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床铺上,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陈艾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覆着纱布,已经睡着了。
唐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
查雅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每回想一次,心里的自责就加重一分。
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又沉又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抱起湿透颤抖的她时,那份惊悸与后怕。
如果那液体浓度再高一点,如果泼的是别的什么,唐晚不敢想下去。她无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然。
查雅是对的,她不能再待在她身边了。这份爱,让她有了软肋,更有了致命的侥幸。她以为自己能兼顾好工作和爱情,事实却恰恰相反。
第二天陈艾拉醒时,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不适感减轻许多,但视野里还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东西不太清楚。
林皓一早就赶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艾拉,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陈艾拉反而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还好那洁厕灵都快见底了,兑了不知多少水,就当免费做了一次全身柠檬精油SPA,还挺提神醒脑的。”
唐晚正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杯子轻轻递到陈艾拉手边。陈艾拉故作轻松的玩笑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林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唐晚,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这次也连累你了,没什么事吧?”
唐晚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整理起林皓带来的那束百合。
陈艾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唐晚太安静了,从她醒来后,除了必要的询问和照料,几乎没主动说过话。
“阿晚?”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在,需要什么?”唐晚立刻应道。
“……没事。”陈艾拉把疑问暂时压了下去,只当她是太累了,或者还在为昨天的事后怕。
两天后,医生来复查,说眼部和皮肤的刺激性症状基本都消退了,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叮嘱最近几天要避免强光照射,也不能过度用眼。
回程的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陈艾拉朝着唐晚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从早上到现在都不说话。”
唐晚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不想说话。”
陈艾拉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她摸索着抓住唐晚的手,“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之间不可以有任何隐瞒,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唐晚反手握了握她的指尖,却很快松开,“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暴露了我工作上的很多不足,需要好好反思。”
“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我任性,非要把你推出去,才给了那个人机会,要怪也该怪我。”
“艾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那桶里不是稀释过的洁厕灵,而是别的更危险的东西?”唐晚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想我没有能力再继续保护你了。”
陈艾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里带着慌乱和怒意,“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待会把你送到家,我的任务就正式结束了。会有更专业的人来接替我,保护你。”
“我不要什么更专业的人!”陈艾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要你!我都说了这次是意外,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才导致你受到了伤害。”
陈艾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所以你就要抛下我?是吗?”
唐晚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们又不是分手,只是……”
陈艾拉扑过去紧紧抱住她,“我不要!我要你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车子停在别墅前,唐晚却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我已经决定了。”
陈艾拉坐在座位上,眼泪越掉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唐晚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带着不舍,“别再哭了,你的眼睛还需要好好休息。”
对不起,艾拉!
唐晚在心里无声默念。
或许离开你,才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