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午到晚上,陈艾拉整整八小时没见到唐晚,时间予她而言从未如此具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床单被揉出凌乱的褶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不去——想见她,想见她,真的好想见她。
仿佛只有唐晚的身影一直落在她的视线里,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才能找到踏实的落脚点。
她太害怕了,害怕唐晚会再一次消失。
夜里十点,陈艾拉再也按捺不住,来到临时指挥室门口。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亮光,她抬起手,轻轻叩响门板。
等了几秒,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许娜娜带着些许倦意的脸露了出来,“有事吗?”
陈艾拉越过许娜娜的肩膀往里看了看,没有看到唐晚。这一刻,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扼住了她的呼吸。
五年前的记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那时她怀揣着满心的雀跃与期待去找唐晚,得到的却是轻飘飘一句“她退学了,你不知道吗?”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她就那样凭空消失,像一颗只在她夜空短暂绚烂过一瞬的流星,徒留下灼人的痕迹和漫长的黑夜。
她明明承诺过会保护她,明明答应过很多事……
陈艾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就连许娜娜轻唤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见,耳朵里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记忆里无助的哭泣。
“艾拉?”许娜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察觉到她的异常,语气放得更柔,“你是找唐晚吗?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她的房间在最里面那一间,如果你想……可以进去看看她,但动作尽量轻一点,别吵醒她。”
“谢谢你,娜娜姐!”陈艾拉来不及多想,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屋里一片漆黑,陈艾拉踮着脚尖,一点点靠近床边。
风拂过窗纱,月影晃动。
她小心翼翼蹲下身,让自己与床的高度齐平。
朦胧月光落在唐晚熟睡的脸上,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
鬼使神差地,陈艾拉伸出了手,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落在唐晚微蹙的眉心上。
睡梦中的唐晚似乎感受到这轻微的触碰,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眉头松开少许。
陈艾拉倏地缩回手,怕把人惊醒了,好在唐晚只是翻了个身子。
陈艾拉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后松懈的身体有些微微发软。
跳动不安的心也在此刻平静下来。
她在这里,她没有消失。
贪婪地不知看了多久,陈艾拉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站起身,准备悄悄退出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窗外的月光仿佛有灵,悄然偏移了角度,恰好照亮了床脚边一个半开的黑色行李箱。
里面叠放着整齐的衣物,衣物上方安静地躺着一个手工娃娃。
陈艾拉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它在那里。
被她拿走了,被她带在身边。
陈艾拉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今夜,她窥见了唐晚深藏的心意。
她不想再等了。如果唐晚不能走过来,那么,就让她勇敢地走过去。
当Kate得知陈艾拉决心坦白心意的时候,她举双手双脚表示一百万分的支持,可支持归支持,她自己也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小白,对此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陈艾拉思来想去,有时间教导她、恋爱经验丰富、又绝对不会走漏风声。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只剩下林皓了。
周四剧本围读刚结束,陈艾拉就把林皓堵到了走廊一个相对僻静的小角落里,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她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我决定了!”
林皓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决定啥?电影里那场吻戏不要借位,要求实拍?我倒是没意见,为艺术献身嘛!”
陈艾拉揍了他一拳,“你想的美,那可是我初吻!”
林皓噗嗤一笑,摊手,“我都没嫌弃你经验为零,你倒先嫌弃上我了?放心,哥哥技术好,保准带你入戏。”
“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呢!”
“这都被你看穿了?主要吧,我怕我家宝宝知道了吃醋,回去又得哄半天。”
“我还怕唐晚吃醋呢!”
“吃醋是好事啊,说明她在乎你。所以——”林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陈艾拉,“你是决定跟她摊牌了?要把窗户纸捅破了?”
“嗯!!”陈艾拉重重点头,随即往前凑近一步,贴着林皓的耳朵问道:“你恋爱谈的多,快教教我,要怎么表白才不会一下子被拒绝。”
“这还不简单?找个合适的机会,浪漫点的地儿,气氛到了直接吻上去。只要她不推开你,不给你一巴掌,这事儿基本就成了。”林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