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柔摇曳的光斑,却照不进她此刻灰蒙蒙的心。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郑茹云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大家别太担心,艾拉这孩子,我知道。她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让她自己待一会儿,缓一缓就好。”
她的语气里有着母亲特有的了然和笃定,仿佛这样的小挫折在女儿的成长中并非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都怪我!” 余池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刚才要是吃得再香一点,她就看不出来了!”
许娜娜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吧阿风,你那食难下咽的样子,头儿都看出来了。”
Kate一脸内疚,“怪我好好的买什么芥末,回去再买不就好了。”
她看向一直沉默望着楼梯方向的唐晚,带着恳求的语气小声问,“唐晚学姐,你可以安慰下艾拉吗?你去的话,她肯定马上就好了!”
唐晚闻言,目光从楼梯口收回,落在Kate脸上。作为学姐、朋友、恋人,任何一种身份,现在她都可以上楼去安慰陈艾拉。可作为保护证人组一员,她与陈艾拉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职业界限。
她的沉默被查雅看在眼里,“保护工作,不仅仅是人身安全。老板的情绪稳定、配合意愿,直接影响保护工作的顺利和效率。”
她看向唐晚,眼神里没什么额外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唐晚,你去安抚一下。这可以视为……维持保护对象良好心理状态的必要工作。”
许娜娜和余池风听到头儿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惊得嘴巴都闭不上了,唐晚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屡屡破例。
这被廖sir知道,他们整队都吃不了兜着走吧。
殊不知这本就是上面给开的绿色通道。
听到敲门声,陈艾拉正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她以为是Kate不放心上来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两下眼睛,就撑着站起身开门,“我没事,真的……”
然而门外站的,不是一脸担忧的Kate,而是唐晚。
午后的光线从阳台斜射进来,在对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将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晰。
陈艾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泛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掩饰,嘴唇也因刚才的哭泣和无意识的咬抿而显得格外殷红柔软。
唐晚将她这副哭过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口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酸涩和窒闷。
她见过陈艾拉很多样子,神采飞扬的,狡黠俏皮的,专注认真的,笨拙可爱的,甚至有点小得意的……却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却又强撑着站在这里。
两人就这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无声地对峙了几秒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楼下极细微的对话声。
陈艾拉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上来了?”
“能进去吗?”
陈艾拉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当然……可以。”
唐晚走进房间,顺手将房门虚掩。
陈艾拉手足无措地站着,“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怎么会呢?你的这双手,生来就不是为了在厨房里和锅碗瓢盆较劲的。它们是为了握住麦克风,是为了在舞台上表演,是为了用你的方式,给更多人带去力量和欢乐。”
唐晚任由自己泄露了平日里绝不会展露的情绪,那份被她刻意压制的深沉而柔软的情感。
唐晚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做饭只是一种生活技能,而你拥有更特别的天赋,那才是你真正的价值所在。”
陈艾拉压不住心口的酸胀,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身体比意识快一步投入唐晚的怀抱。
拥抱发生的很突然,像被无形的暖流推动着。
唐晚的手臂虚虚环在陈艾拉身侧,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和依赖。
“别动,我可以这样抱你一会吗?”
“嗯,好……”
渐渐地,两人紧绷的身体一点点的放松。
陈艾拉能感觉到唐晚环在她背后的手臂,起初是克制的,然后那力道似乎不自觉地加深,将她更紧的拥住,深怕她溜走一样。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所有安慰、理解、接纳,以及那些未曾言明却汹涌澎湃的感情,都化成两人逐渐同频的呼吸。
时间在相拥里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陈艾拉才依依不舍的松手。
视线交缠,她能感觉到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比拥抱前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