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Kate说话,她便用力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混合着极度窘迫、震惊和一丝隐秘喜悦的哀鸣。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亮着顶灯,停在别墅外。Kate付了钱,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推门下车。
她刚走到别墅大门前,门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唐晚从旁边的阴影处缓步走出。
“Kate?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Kate哭丧着脸,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说道;“唐晚学姐,还记得我下午跟你说,我捅了个大篓子吗?”
“记得,但这么晚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长痛不如短痛。”
“那,还需要我帮忙吗?”
Kate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Kate视死如归地踏上二楼。
她刚准备抬手敲门,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猛地拉开。
陈艾拉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二话不说,一把抓住Kate的手腕,用力地将她拽进房间,随即“砰”地关上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Kate非常识时务地跪坐在了深棕色的地板上,双手乖巧地放于膝上,摆出标准的认错姿势。
陈艾拉盘腿坐在大床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吧!从你知道的开始说,一件都不准漏。”
Kate咽了口唾沫,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详细的“自首”。
“那天保护组的人过来,你说太累了不想见,我就跟着安姐去见了。其实一开始我也没认出来那是唐晚学姐,只觉得眼熟,想了好几天。”
“然后那天你不是在做专访吗。主持人问你,从你的作品可以看出确实对音乐很有执念,那你对生活方面的,例如感情方面也会有执念吗?”
“我忽然一下脑子就开窍了!”
说到这儿,Kate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陈艾拉的脸色。见对方还算理智,才继续硬着头皮,将之后的阴差阳错和盘托出。
“所以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叫什么什么风的,我让你加的也是唐晚学姐的账号,我哪知道你完全误会了,我想着我们这么多年的默契……”
“就说吧,见到心上人,你不惊喜吗?!!”
陈艾拉冷笑,“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来,让我想想该怎么好好奖励你。”
Kate干笑,“奖励,呵呵,就不用了吧!”
“用!怎么不用。”
Kate看见陈艾拉眼中闪烁危险光芒,跪坐在地上的身子悄悄向后挪动,准备伺机逃离。
陈艾拉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扬了扬不知何时抓在手里的钥匙:“房门我反锁了,今晚你插翅难逃。”
话音刚落,她便抓起手边蓬松的羽毛枕头扔了过去:“受赏吧!”
“啊——”Kate惊呼着翻滚躲开第一波攻击,连滚带爬地起身满屋逃窜。
“还想跑?你这个害我出尽洋相的家伙!”陈艾拉跳下床,捡起枕头紧追不舍。
“你出什么洋相了?”Kate边逃边问。
“你还好意思问。”想起昨晚在厨房,自己顶着一头乱发、饿鬼投胎般的狼狈模样全被唐晚看去,陈艾拉此刻生吞活剥了她的心都有。
“哎呀!救命!谋杀闺蜜啦!"
“别跑!”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终于并排瘫倒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起笑出声来。
刚才那通疯闹,将积压整晚的震惊、窘迫与混乱尽数发泄,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兴奋、雀跃与期待。
过了片刻,Kate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陈艾拉,可怜巴巴道:“商量个事儿呗?今晚的打车费能给报销不?可贵了呢,深夜加价。”
陈艾拉想也不想,“没门!”
“为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我幻想过无数次,一定要以最完美、最优雅、最闪闪发光的形象与她重逢。结果呢?我最尴尬、最不设防、最丢人的样子,全被她看光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陈艾拉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我完美的重逢幻想,全泡汤了!”
二楼卧室里的动静虽不算惊天动地,但还是不可以避免地传到了楼下。
起初只有正在值班的唐晚听到了这些异响,后来就是保护组全员都坐到了指挥室里。
余池风顶着乱发,一脸紧张,“楼上怎么了?”
许娜娜打着哈欠:“女孩子间的玩闹而已。”
“真的没事吗?听起来战况挺激烈的……”
“要不你上去看看。”
“二楼可是禁地,你想害我!”
查雅无奈扶额,“行了!既然确定没危险,都别围在这里了。唐晚,你继续值班,留意一下就好。其他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