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回来了,吃过饭了没?怎么又不穿拖鞋?”
陈艾拉从沙发里抬起头,母亲端着个白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碗里冒着热气,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妈咪,我吃过了,安姐给我买了汉堡。”
“又吃那些没营养的!”郑茹云把碗放在茶几上,里面是刚煲好的栗子淮山猪尾汤,“喝点这个,润肺。”
陈艾拉顺从地端起碗,小口啜饮着。
“累了哦,累了就好好歇歇。”郑茹云轻声念叨着,“钱是赚不完的。”
温热的汤水从喉咙滑入胃中,连带让冰冷的手指也暖和了些,陈艾拉放下空碗,将头靠在母亲肩上。她这么努力的原因,并非为了挣钱。而是希望无论那个人在哪,都能看到她、听到她的歌。又或者某一天,出现在她的面前。
郑茹云轻轻拍着陈艾拉的背,“傻孩子。”
“妈咪。”陈艾拉闭着眼,声音闷闷的,“爹地是不是要回来了?”
郑茹云拍抚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呀!”
“你开心吗?”暖黄色灯光下,陈艾拉仔细端详母亲的脸,那张曾经美丽的面庞已然被岁月刻上细纹。
“当然开心了。”郑茹云的声音温柔依旧。
“开心就好。”
又聊了些日间琐事,陈艾拉得知保护证人组下午也来过家中。
“我困了,上楼先。”
回到卧室,陈艾拉没有急着洗澡卸妆,而是走到靠窗的一个老式五斗柜前,拉开了最上面一层抽屉。抽屉里很空,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物件,一个手工做的晴天娃娃。
娃娃做得并不精致,白色的棉布有些泛黄,用黑色水笔画上去的笑脸也因为岁月的侵蚀而略显模糊,但它被保存得很好,很干净。
陈艾拉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出,走到窗边盘腿坐下,将娃娃轻轻放在膝头。
看着窗外庭院里路灯投下的孤寂光晕,她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娃娃上的笑脸,仿佛在触碰一个遥远的梦。
“你知道吗?今天发生了好多事……”陈艾拉的声音轻的像耳语,带着一天劳累后的沙哑,也带着全然的信赖。“录了一整天的音,制作人要求好高,有一句歌词反反复复唱了三十几遍,嗓子都快冒烟了。”
“新歌的舞蹈动作也很难,我怎么都做不好那个旋转,差点把自己绊倒!要是你在,肯定又会笑我笨手笨脚了。”
“愿望真的实现了,爹地要回来了,可我什么时候能再看到流星雨?”
“安姐说,要让保护证人组的人保护我,一堆陌生人24小时跟着我,不喜欢,感觉一点自由和隐私都没有。”
陈艾拉絮絮叨叨地说着,将一天积压的疲惫、委屈、抱怨和无奈,都倾诉给了这个不会回应的晴天娃娃。
“我好像又讲了很多废话,不知道你爱不爱听。”陈艾拉将嘴唇轻轻贴上晴天娃娃的额头,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今天就说这么多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