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这鞭子,可是姑奶奶赐给我的!您要不服,那就自己找姑奶奶告状去啊!”余负人抽打余泣凤几鞭子后,也就罢了手。
但他还警告余泣凤说:“素日里,你招猫逗狗也就罢了,但是!今日那两人,你要敢再去找他们麻烦,那我就到姑奶奶面前去,跟她说你欺负我!到那时,你看姑奶奶会怎么罚你!”
按理来说,他余泣凤已是一城之主,合该天不怕地不怕才是,但是老天偏偏就给他安了俩克星,一是自己这以下犯上的忤逆儿子,另一个,就是自家那个已是霜发满鬓,将自己从小养大的亲姑姑!
自家姑姑,最是宠爱余负人这个侄孙儿,那余泣凤的家庭地位,就成了最靠边儿的那一个!
余泣凤心疼自己的同时,也再次不忿道:“为什么啊!今天明明就是他们两个混蛋玩意儿先动的手!错又不在我!”
“那你要是低调行事,会惹上他们吗?”余负人已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给自家这不靠谱的老爹善后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你说说你,怎么每回都是不长记性的主儿呢?”
“那怎么了?我不还是一城之主么?”作为一个城主,高调一点怎么了?
“合着您老也知道自己是一城之主呢?”既知身份,却还敢肆意妄为,简直罪加一等!
余负人扬手唤来两名随侍,对他们吩咐道:“你们两个,即刻带剑王回府,这几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他再出门半步!”
“什么!余负人!你这是要囚禁我!我不干!我抗议!”剑王府里冷冰冰的,不能出门玩的话,那跟呆在坟墓里有啥区别!
“抗议无效!有本事,你找姑奶奶说去!”余负人懒得再费口舌,快速打马跑了。
等他觉得再也听不到余泣凤的抗议呐喊后,才敢减下速度来大呼一气缓释情绪,片刻后,才庆幸道:“幸亏自家姑奶奶离开剑王城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出去,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又拿什么话来堵自家老爹那张嘴。”
“就是不知道~姑奶奶到底去了何处?”余负人无语望天,这两长辈,真是年纪越大的越叛逆!心累啊~
“余少主!”余负人身后,忽然传来娇俏少女呼喊他的声音。
余负人策马回身,才见是中原剑会邵剑主的徒弟钟春髻,惊讶道:“钟姑娘怎来剑王城了?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儿!”钟春髻骑着马,走近余负人些许才敢低声问道:“就是我师父让我来找你问问,我家师祖,最近有无来过剑王城?”
“应该是没来过,不过按你这意思……是说你家师祖也不见了?”余负人震惊之余,却又觉得难已置信:“不瞒你说,我家姑奶奶也不见了……”
“啊?不会吧?我来的路上,还遇到过天净阁的一个小和尚,在找他们家天玄先生……”钟春髻脑中忽而灵光一闪,乍呼道:“恐怕不止他们三个,应是连朱颜前辈和秦前辈,都已一起不见人了。”
“所以他们要干嘛?集体离家出走?一个个的,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学起了离家出走那一套!”余负人别的不担心,就怕自家姑奶奶的身体受不了车马颠簸,苦累到自己。
“放心吧~我方才突然想到,今年应是茶花岛靠岸的日子,他们几个老友,恐是约着去找韦老岛主叙旧去了。”最近中原剑会琐事繁多,不止钟春髻没想起来这事儿,就连她师父邵延平,也一时没想起茶花岛将要靠岸的消息来。
眼下钟春髻既已知道人都去哪儿了,也就不再担心,跟余负人道别后,便匆匆打马而去,准备回到中原剑会,去跟自家师父说清楚,免得他再担心。
余负人知她心忧,也就没有多留她。
不过经过钟春髻一提醒,他也知道了自家姑奶奶的去处,心想着可能是老人家觉得上了年纪,不知道还能再等到几回茶花岛靠岸的日子,就任性去了。
“唉~人生难得少年回啊……”余负人还是挺羡慕他家姑奶奶的,能拥有那样一群志同道合的老朋友,他再看看自己,至今却无一知己者,真是……可悲可叹亦可怜呐~
又说唐俪辞与柳眼在那客栈吃饱喝足后,便直接回了房,那房间临街,眼下还有些嘈杂声,却也同时有了烟火气。
唐俪辞轻轻推开窗扉,望着街上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儿,只觉得与上次通过窥天镜看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时的自己,像个戏外看客,今朝的自己,已是这红尘中的一个天涯旅客。
“阿眼~你说……岁月静好,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嗯,不过,岁月静好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一罢了。”柳眼走到窗前,把唐俪辞拥在怀里,只觉幸福又满足,“阿俪,待我医治好方慈,我们就回黔南成亲吧~或者你想回骊山成亲也可以,到时候,我就先回黔南,把我阿爹阿娘接到骊山去。”
“就在黔南吧,骊山山势陡峭,常人难进,别折腾了。”
唐俪辞将自己的答案,定在黔南,柳眼心中既有欢喜,甚也惶恐:“阿俪~我真怕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你怎能答应得这么干脆?”
“傻子,给你点儿甜头,你还不乐意了?那要不……这亲也就别成了,就这么过吧~这样的话,要是哪日你惹了我不快,我还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谁也不耽误谁。”
“你敢!你可是跟我签了卖身契的!”柳眼转过怀里的唐俪辞,用力吻在他的唇上,霸道说:“阿俪,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谁敢跟我抢人,那我就用蛊毒杀了他,再把你抢回来……”
“哟~这么凶呐?那要是阎王爷跟你抢呢?”
“阎王爷也不行!他要敢拉你入地府,那我爬也要爬进黄泉,掀翻他的地府!”柳眼说着说着,就将唐俪辞抱得越发紧了,好似只要自己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眼前这人。
唐俪辞略微吃痛,不得不挣扎说:“阿眼~玩笑而已,你抱那么紧作甚?都勒疼我了……”
“抱歉~是我失态了。”柳眼赶紧为自己的失控道歉,也松开了唐俪辞许多。
“没事……”唐俪辞回抱着柳眼,安抚他道:“阿眼,别多想,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也会一直陪在彼此身侧,直到年过古稀,或百年之后。”
“只恨我是凡人,寿数百年,应是极长之数了。”柳眼拥着唐俪辞,渐也释怀道:“不过,如今我才十九,还有好几十年呢!只要不蹉跎荒废这些年岁,那也理应不亏了。”
“嗯。”只要能彼此相伴身侧,年岁之长短,于唐俪辞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的。
唐俪辞此时又往窗外那凡世瞧去,看他们为生计忙碌,为生活奔波,已觉自己胜过了他们许多人。
这时,正巧钟春髻打马从街上走过,心有所感微一抬首,便与唐俪辞柳眼二人遥遥相顾,钟春髻虽不识二人,却也还是颔首见过一礼,方才离去。
柳眼与唐俪辞同也回过一礼,所谓点头之交,应就是如此了。
不过二人并未过多关注于此,只是在歇过两日后,准备再次启程时,唐俪辞却有些舍不得这家店里的糖醋排骨。
“阿俪,快走吧~”再不走,柳眼一闻到那糖醋排骨的味道,就又想要吐了……
“好吧~”唐俪辞依依不舍地被柳眼拉上船,再次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