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唐俪辞上岸不久,就在江南城内,见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镖师阿东。
阿东手里拎着个药包,匆匆赶路。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唐俪辞悠悠跟在阿东身后,看他落居何处,才好与他上面的领头人,谈下这笔生意。
阿东脚程极快,不过片刻,就到了城南巷尾的一处宅院。
“小兄弟,且等一下。”待他将要进门,就被唐俪辞及时唤住。
阿东闻声回头,一眼就认出了唐俪辞,惊喜后还关心问道:“是你呀!少年郎,你当初要寻的那人,可寻到了?”
“嗯,寻到了!当初倒是谢过阁下指路了。”唐俪辞言笑谢过,复道来意:“不过,今次在下来此,亦为寻人。”
“哦?少年郎你又要寻什么人?”阿东笑问道。
“镖师。”唐俪辞直言道:“上次,在下观你跟着的是支镖队,今次在下有贵重之物要运往京都,需要些武力高强的镖师,做为护卫。”
“这样啊~”阿东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这个……我得问一下我家师父,因为我师娘如今已有孕七月余,也不知道师父眼下还肯不肯接镖的。”
“那劳你带在下见见你家师父。”只要能见到人,唐俪辞就能保证让他接下这趟活计。
“行吧。”阿东觉得,只是见见,应也无妨,便带着唐俪辞进了院子。
其间,阿东还向唐俪辞介绍了他那师父,说他名叫沈郎魂,其师娘,芳名一个慧字。
院子里有不少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演武锻身,唐俪辞只瞥过一眼,就觉无趣,好在阿东口中的师父,此时正在后院陪着自家夫人,得个清净。
“师父,有人找您。”阿东才进后院,就朗声喊道。
“谁?”阿东的声音才刚落下,他师父沈郎魂就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二人身后。
“师父!你又吓人!”阿东被吓了一跳,一边跳脚一边叫嚷着。
反观唐俪辞,就显得镇定多了,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扬唇笑来:“看来,我这是找对人了。”
唐俪辞言罢回首,才见那沈郎魂,生得是何种模样。
沈郎魂五官凌厉,棱角分明,眼神中也似天生就带着一股杀气。
不仅如此,唐俪辞还觉得,眼前写沈郎魂,虽不如柳眼与方周那样,能令他生出锥心刺骨的痛楚,却也还是叫他有种故友重逢的喜悦,悄然涌上心头。
“在下有趟活计需要镖师,阁下接么?”唐俪辞压下心绪,复问来。
“接,不过,我需要带着我家娘子,公子允否?”沈郎魂原是想着,不管是谁来见,都要拒绝远出的,可就在看到了唐俪辞那张脸后,这刚要出口的拒绝,就转了舵。
“允你,反正是走水路,我家船大,多一个人也无甚影响。”唐俪辞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他道:“这是定金,待到了地方,我再补足他银。”
“好,公子何时出发?”沈郎魂爽快接下定金,转头就让阿东去前院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好东西。
“就戌时后吧,城西码头,到最大的那艘船上来寻我即可。”约定好后,唐俪辞就先行离开了。
可怜了前院那些汉子,个个心情激昂,有人还差点喜极而泣,直念道:“真不容易啊!自从到了江南,镖头发现自家娘子有了身孕后,我们就搁这儿闲躺好了几个月!人都快生锈了!”
“终于又能出镖了!真是太好了!”镖师们个个都兴奋不已,麻溜滚去收拾东西,其阵仗堪比士军于战场之上打仗攻敌。
沈郎魂此时也与慧娘交代了始末,慧娘也觉甚是难得,话不多问,直接开始收拾换洗衣物,就连阿东方才带回的安胎药,她也不让熬了,说要带着路上备用。
但等他们一行人上船之后,慧娘才发现船上还有个妙手神医,顿觉自己的担心,恐是多余。
柳眼也没想到,唐俪辞这一寻人,就给寻了个沈郎魂来……
“也不知,这究竟是缘?还是孽呐~”柳眼无语望天,又偷偷扫了慧娘一眼,兀自叹道:“原来能让梦里那个沈郎魂,牵肠挂肚的心上人,便是这样一位蕙质兰心的女子么?”
“阿眼~”唐俪辞看柳眼总是打量慧娘,便忍不住凑到柳眼耳边,酸溜溜地揶揄他说:“那女子,好看吗?”
“好看。”柳眼客观地答了这样一句,因为慧娘也的确是有几分美貌在身的。
“是吗?”唐俪辞咬了咬牙,随即下手一把拧住柳眼的耳朵,追问道:“那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啊?”
“那那那当然是我们阿俪最好看啦!”柳眼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立即求饶。
“呵!”唐俪辞冷笑一声,把柳眼放开,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且把门从房内栓住了。
“阿俪!阿俪!我错了~”柳眼当即拍门道歉。
沈郎魂他们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尤其是像柳眼与唐俪辞这种关系的,他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于是不少人都在偷偷笑话柳眼,笑他不懂如何哄劝爱侣。
“笑什么笑!”柳眼揉着耳朵,气呼呼地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爬窗去了!
至于他爬进唐俪辞房间后,又是如何哄得唐俪辞不再计较此事的,那就只有他二人才知道了。
反正柳眼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就连唐俪辞的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