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直到小狐狸被捏着爪子,在柳眼极速写下的卖身契上按下抓印之时,他都还是晕乎乎的!
自己一路奔到黔南,原本是想干嘛来着?
对嚯,就是要来找这个人的哦!
虽然现在达成这目的过程好像有点不太对,但总归是被留下来了!
但是!我一只漂漂亮亮的大白狐狸!为什么还要扛着人类的锄头,在这儿哼哧哼哧地松土刨坑啊!
小狐狸哼哼唧唧地抱怨道:“这些草这么丑,我不想种!太累人了!”
“呵!若不是你自己手欠,那你本来也不用干这活儿的。”柳眼一边栽着药材,一边冷哼:“但是现在,你要不把这些药材重新种完,今个儿你就没晚饭吃!”
“啊啊啊!”小狐狸一边刨坑一边崩溃,早知道还不如直接给钱了事呢!
一提到银子,小狐狸苦思冥想一番,忽然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狐笑,连眼神也变得璀璨明亮了!
“嘿!我怎么没想到呢!”小狐狸惊吼一声,怒扔锄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将其高举大喊着:“在座的各位阿叔阿婶,谁愿意帮我把地种完,我就给他二百两!”
“哇噻!二百两!”看戏的一位阿婶,掰着手指头数呀数,最后得出结论:“虽说我们跟着柳大夫种植药材,近些年的收入倒也富余,可是二百两诶,那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存下的!”
“嘿!你个小怪物,你不是说没银子吗!”柳眼看着那明晃晃的银票,气得直咬牙。
“我的确没银子了啊!这不是银票嘛!”小狐狸抠着字眼为自己狡辩。
柳眼还能拿他怎么办呢?只能两手一拍,直叹道:“本尊今儿个也是开了眼了,竟然有人傻到宁愿签下卖身契,也不肯承认银票是银子。”
“那咋了,本狐、不对!本公子乐意!”小狐狸骄傲得很。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狐狸银票一撒,当即就有人踊跃报名,抢下了帮他种植药材的活计。
之后,他又花了五十两银票,让村里人给他搬了把逍遥椅,以及一些茶水过来摆在乡间小路上。
小狐狸悠哉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赏风景,好不惬意。
柳眼瞧着他跟个大爷似的,心中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就好像……这个人,就该过着这样无拘无束,潇洒不羁的生活才是。
他不免由心而笑,正巧让小狐狸瞧了个正着,使得小狐狸心里又嘀咕起来:“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有点犯规!而且!我的心……怎么也跳得更快了?”
“本狐狸,该不会又生病了吧?”小狐狸抬手按住心口,惊恐不已。
然而小狐狸转念又想,这好像又跟小时候那些病症不太一样?
可若不是生病的话,那这种感觉,又是个什么东西?
小狐狸一时想不清楚,便用手撑着头,为此愣神发呆去了。
折腾了大半晌,村里人也早就各自回家去了。
柳眼总算勉强把药材地抢救了个九成九,剩下的那一点,全看天意能不能让这这药材重新活过来了。
等他忙活完,借着不远处的小溪流净手回来后,才发现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村里好心的大娘,还给他拿了件儿薄毯盖着。
“喂!小怪物,醒醒!我们该回家了。”看着小狐狸安睡的容颜,柳眼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嗯?回家?回哪个家?周睇楼么?”小狐狸许是因赶路累得狠了些,并未清醒过来,而是迷迷糊糊地答了这样一句话来。
“周睇楼!”柳大夫顿时惊愕不已:“他竟也知道周睇楼!可那不是……自己曾在梦里……”
难道这个少年人……真的是……真的是自己梦里那个人?
但这梦里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柳眼原想摇醒小狐狸,追问他为何也知道周睇楼,可当他瞧见小狐狸哪怕睡着了,也还有些疲惫的面色,也就歇了此心,轻叹一声,便将少年从躺椅上抱起来,顺着乡间小路走回家去。
至于落在二人身后的椅子茶具,晚些时候,自会有主人家来领回去。
小狐狸这一觉,倒是睡了个昏天暗地,足足过了三日才清醒过来。
这三日,柳眼一直喊不醒他,索性也就不喊了,只是每隔两三个时辰,就要给小狐狸号下脉,确认他还活着,且身体并无异样,才敢放心出门接诊。
柳眼今日出门时,才至辰时,温柔的朝晖,正好落进他的小院。
小狐狸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察觉自己身处陌生院落后,也不惊疑,尤其是看着满院子碎乱金玉,他心情一愉,就化回狐身,爬到屋顶晒太阳去了。
“真舒服~”小狐狸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且还嘀咕道:“就是这院子里没有那家伙的气息,也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小狐狸便这般与阳光相伴度过了一晌午,至午时,院前才传来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