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水多婆便根据自己多年行医的判断,让雪线子以后绝不能让小狐狸知道那些过往,如此,小狐狸才能无忧无虑地养好心魂之伤。
所以雪线子才会严防死守地,不让小狐狸接触到窥天镜,怕的就是小狐狸在镜中,再次见到那些故人。
奈何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能防住啊!
“那现在怎么办?”雪线子后悔不迭。
“罢了,这兴许,也是件好事。”水多婆思绪稍转,便温言道来:“既然他已能化成人形,且能打开窥天镜了,那兴许让他去人间走上一走,还真能让他的心魂之伤,不药而愈呢。”
“可是小狐狸一看到那个人,就犯头疼了,这能行吗?”雪线子还是忧心不已,他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给小狐狸养回到如今的模样!
万一再被那个人伤到,那可怎么办?
他这边忧心忡忡,反观水多婆就随缘多了,她继续抚着小雪芙的羽毛,劝解道:“放心,应该没问题的!至于一见即痛,许是他的记忆一时受激,承载过度的缘由,下次应就不会了。”
水多婆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雪线子还能怎么办呢?也只能放手随他去罢。
他转而也捋着小雪芙的羽毛,释怀笑然:“唉~还是我们小雪芙最听话了!”
“那当然~”水多婆骄傲接下雪线子对小雪芙的夸赞。
二人这边闲戏爱宠,小狐狸却早已身在骊山几百里之外的繁华城市。
他不知该到哪里去寻那人,便花了十两银,找了城内最出名的画手,让他根据自己的描述,画出了那人的画像。
之后路途,他拿着画像,逢人便问可有见过此画中人。
可惜,很多人都说没有见过。
直到他问上了一支走南闯北的镖队,其中一个小镖师才与他说:“你这画中人的装扮,看着像是黔南那边的装束,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临近江南诶,这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小兄弟,你怕是走错了路哦。”
“多谢告知。”小狐狸给了小镖师一两碎银,礼貌谢过之后,便转身往黔南的方向走去。
小镖师哪能想到,自己就是好心指了个路,就白得了一两银子,不免笑开了怀。
他的笑声,引起了前面镖头的注意,镖头打马回头,问道:“阿东,怎么了?”
“师父,我没事,就是方才有个少年人拿着幅画像,问我有没有见过那画中人,我好心提了个醒,他就给了我一两银子呢!”小镖师乐呵呵地指着小狐狸的背影给镖头看。
小狐狸脚程极快,镖头顺其指引望去,却也只见到了刚刚转过山脚的一抹背影,只是那个背影,竟会让他瞧着有些熟悉。
可还未等他多思,镖队前头,就有一女子温柔地喊着他说:“沈郎,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好!就来~”镖头笑着应了一声,又温柔地对小镖师说道:“这银子,你好生留着,等这趟镖送完回家后,给你阿爹阿爹,添件儿新衣。”
“好!谢谢师父。”阿东欢喜谢过后,就回归了镖队之中。
镖头则赶紧打马去到镖队前面,将刚才说话的女子,扶到自己的马上,他用双手小心护着女子,温言道:“慧娘,下个城池就到这趟镖的终点了,到时候,我就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给你瞧瞧身体,老这么吐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好~不过,我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最近累了些,肠胃有些不舒服罢了,等回头到了地方,休息两日应就无碍了。”女子依偎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幸福美意。
“那样便最好不过。”镖头也不知为何,总是很担心慧娘的身子,最近慧娘总是吃得少,吐得多,不免让他惊惧不已,唯恐慧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女子知他心忧,便回头宽慰着他:“好了~沈郎,别皱眉啦~你这样,倒好似我真得什么绝症,就快命不久矣了似的。”
“呸呸呸!别说胡话!”镖头赶紧侧身啐了三下,忙要把慧娘口中那些个晦气话给抵消掉。
慧娘被他这幼稚的动作逗得开怀大笑,镖头也不敢再多耽搁,扬声喊了句:“辛苦兄弟们加紧赶路了,待到了地方,我请大家痛饮三杯!”
“多谢沈镖头!”
镖队的兄弟们齐齐喝来,声威将镖旗扬入风中,浩浩荡荡的好不威风。
日落月升,星海沉浮更迭之间,人间已过四月槐盛,喜迎星月相邀,小狐狸也终于寻到黔南之地,且探听到了那人的所在。
而小狐狸这一路寻来,且行且游间,见过江南春信桃夭,也见过中原杏雨梨云,还有美人梅盛,牡丹国色,那是样样都美不胜收,让人赏心悦目的存在!
所以……当小狐狸瞧着那人所住村外,那一片毫无美意且与杂草无甚相异的植物时,他的爪子,就痒得让他抓耳挠腮!
“什么玩意儿!这么丑!”
太丑了怎么办呢?那当然是……拔掉啦!
于是小狐狸豪爽地撸起袖子,一脚踏进那片地里,就哼哧哼哧地开始干活儿!啊不对!是开始拔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