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翻了个身,又继续窥视红尘
那镜中画面转呀转,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上,小狐狸再把画面拉近些许,才见到悬崖上还挂着一个紫色人影。
那人只用一根绳索捆在腰间,正要奋力地采摘不远处的一株火色植物,小狐狸没见过那株植物,但却在看着这个人怎么也够不到药材之时,狠狠为他捏了把汗。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株植物后面的崖璧上,有一条吐着蛇信的银环蛇,正用它的一双竖瞳,死盯着那个人。
“小心啊!”小狐狸即便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也于瞬间捏紧爪子,紧张地喊出了口。
可是小狐狸喊完之后,又自我惊疑道:“奇怪?我紧张什么?”
许是天意使然,镜中人好似也突然察觉到了危险,在银环蛇攻击他的瞬间,侧身避过的同时,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从银环蛇的七寸之处将之砍断。
银环蛇头当时就掉下了悬崖。
镜中人在危机解除后,也终于采到了自己想要的植物,但他好似忽有所感,觉得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于是正面回过头来,抬眼望向虚空。
便是此一回首,赫然叫小狐狸心中一悸,脑海中莫名涌出无数疼痛之感,那种摸不着也抓不住的无助与绝望,好像要将他的灵魂撕碎,眼角的泪,也难已自抑地潸然而下~
小狐狸迅速化成人形,倚坐在梨花树梢,将窥天镜召唤在手中。
他抬指抚上镜中那人温柔地眉眼,兀地自叹:“为什么?为什么看着这双眼睛……我竟然会……心痛?”
“他~是谁?”
“为什么我的眼泪,会因为他而失控?”
小狐狸捂着脑袋,拼命地想将这种感觉甩出,可是他越想忘记,那种感觉反而越加清明……
“对了,老不休!对!他一定知道!”他很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
小狐狸将窥天镜的画面,紧紧锁在镜中人身上,然后忍着脑海里那种将要炸裂的痛楚,急冲冲地跑回家去找雪线子。
雪线子此刻正在小院里,陪着雪芙晒太阳,听到踹门声响时,一时不防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正要开口怒斥,结果却瞧见小狐狸苍白着面色,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他见状立察不妥,连雪芙也不顾了,立即瞬移至小狐狸身边,将他扶住后,才关心道:“你个小狐狸,这才出去蹓跶半晌,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师父!这人!这个人是谁!”小狐狸忍着痛,将窥天镜递到雪线子眼前,指着镜中人问来。
雪线子难得听小狐狸开口一声师父,本是开心至极的,可当他的眼睛落在窥天镜上,且看清了那镜中人时,他立马脸色大变,急急抢下窥天镜,还斥言:“你个臭小子!本山人有没有告诉过你!这窥天镜乃是神器!你万不可触碰的!”
可小狐狸现在哪里肯听他说教,摇晃着雪线子的肩膀,不停地追问他:“师父!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方才那个人,你一定认识对不对?你不让我碰窥天镜,是不是就是害怕我看见他!是不是!”
“哎呀~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雪线子心虚地推开小狐狸些许,转过身去缓了缓心神,才又回过头来,温柔地笑着对小狐狸说:“小狐狸,神州那么大,凡人那么多,本山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一个民间大夫嘛~”
“你撒谎!你若不认识他,又怎会知道他是个大夫?”小狐狸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呐呐呐!方才你不是也看到了嘛,若不是医者,谁会不顾生死,爬到半山腰上去采那半月天啊!”雪线子巧笑着,安抚着小狐狸说:“小狐狸,你乖哦,别想那么多,他就是个路人,看过就忘了吧,要乖昂,听话忘了啊!”
“我不信!”小狐狸眼神倔强,气呼呼地想着,一个路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一见即泪?
“嘿!你个臭狐狸,本山人可警告你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再敢偷视窥天镜,本山人就打断你的爪子,把你关进小黑屋!”雪线子拿出自己当师父的威严,恶狠狠地警告之后,才又软下心肠:“行了,行了,我先带你回屋,给你缓缓这头疼的毛病!”
话说完,他也不许小狐狸拒绝,直接就将人带回屋去。
然,他们这边争吵方休,之前小狐狸于镜中窥见的少年人,却是兀自垂眸笑了笑:“我真是魔怔了,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呢?”
少年人再次望了眼远山虚无,叹了声似如琼瑶,便扒着腰间绳索,向上攀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