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泽县。
“殿下,三皇子来信说,他埋伏在东旭境内的探子,已将故事编好散播下去,并已联系书坊撰写话本子,保证家家户户都能观看这一精彩宫闱!”
“现如今,都城内,无不相信陛下真的驾崩了,更有甚者,还想溜进皇宫城,胆大包天地寻一个真相。李悬音他们有得忙了。”
齐明妍现不在营地里,他带着杜秋风,二人悄无声息地向月兰河摸进,站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中,模模糊糊地瞧见三里开外的李悬音大军,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温度。
天一日比一日寒,但东旭南边却很少下雪,顶多寥寥飘零也就散去了,但还是冷,风尤其大,专往你骨头里钻,干烂你的皮肤,进而剥夺你的生命。人多才好啊,她真是羡慕,李悬音能有这么多的士兵。可她也不能说李悬音是反贼,溯其根源,终究是他亲生父亲齐永惹下的祸,要不是他贪心不足,又没将后患除个干净,怎能有今天?
“忙不忙的先得看她怎么做。我们可别忘了,她的人远远不止表面上这么少,说不定潜藏在黑暗中的就能帮她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杜秋风自小便跟在齐明妍身边了,是她救了他的命,他发过誓,要一辈子跟随齐明妍左右。这一年多以来,他能感受到齐明妍性情大变,变得冷血不爱亲近人了,可他不是不能够感同身受,他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依属下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光是煽动百姓情绪,让大家心里知道一些内情,可没有个领头的搞事,对李悬音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时间一久,大家都忘记了。”
齐明妍目光凌厉,嘴角抽起一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李悬音大营内。
她又重复了那句话:“你之前和我说过,我既然预料过这件事,那必然想过应对措施,但现在我告诉你,我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应该怎样去帮我?”
箫野攀在一围栏上,眉目轻轻地皱着:“悬音啊,你还是不相信我。”
李悬音目光远眺:“从你提出的那一刻到现在,我还从未见过你为了我做了什么事。不是不信,是你得让我觉得相信你有相信的价值,不然我随意拽起路边的流浪汉,我跟他说我信任他,可我却连施舍他一顿干净的饭都不肯,那这份信任意义在哪?”
箫野点了点脑袋,笑出声来,既无奈又含几分钦佩:“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去做的。不过,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堤防齐明妍那方不会找人来营中惹事,更重要的,是你营中的那些将军不会趁此东风临阵倒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悬音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初见你时你叫萧野,现在你还叫箫野。你能懂我意思吧。”
箫野趁势牵上她的手:“懂懂懂!保证不会背叛你。”
她撒谎了,但对于任何人都谈不上,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话也好,假话也罢,无非都是真的掺点假的,假的掺点真的,说出去也从未想过要收回来或解释什么。
对于齐明妍此举,在她还未离开皇宫前,就已想好了要怎么做,之所以不急,是想看看对面还有什么招,毕竟乘其颓势而摧之,方可永绝后患。
半月后,各郡县都出现一小批人,高举大旗反对李悬音这个前朝之女为将军讨伐真真正正的当朝将军,极力反对当朝皇室对齐明妍的污蔑诽谤,更有甚者还在当地塑起了金身供奉齐明妍这个在世之人。
而营中诸位将军也对李悬音接下来的计划多有不满,要么不参与讨论,要么无下限反驳,极其不配合,齐明妍若是这时侯进攻,也未必不能攻下月兰河向东边进击,沿路攻下更多的郡县,直指都城。
李悬音的计划得齐明妍配合,但时机未到,她也得装一装,让齐明妍自己跑到她设下的天罗地网当中。
今日,那几个爱闹事的不是说身体不适不便前来参与军务商议,就是来了就谈天说地,任凭李悬音派了几头牛都拉不到谈事的正轨上。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手憔悴地扶额,一手挥了挥,将几个还算中立地给挥退出自个的帐内,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看起来焦虑急了,彷佛怎么都想不到应对之策,只能自恸悲伤。
杨巧确保帐内周围无人在窥听,才道:“公主,采桑可有传什么话来?”
李悬音正经起来,捏捏自己的肩颈:“采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