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谢令璋欢喜得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他转向谢檀,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去止徽了!可以见到祖母了!”
作为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谢檀自然知道阿辰一直惦念着这件事,那双总是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早已泄露了无数次渴望,只是平日身子孱弱,课业又繁重,难得有机会。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谢令璋激动得有些发抖的肩膀,温声道:“你可以跟沈表叔在一起好好玩了。这些天放春假,倒难为他天天到方定陪你出去玩。”
谢令璋闻言,眼睛更亮了几分,却下意识地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用茶的先生。
见谢韫文并未看向这边,似乎正专注于手中的茶盏,他才悄悄回握住哥哥的手,压低声音,带着点天然的亲昵:“有哥哥在,我只跟哥哥好。”
这话说得又快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又像是只在两人之间分享的秘密。
谢檀不知道他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习惯性的依赖,但心底还是难免地被这话语熨帖,泛起细微而真实的欢喜。
他望着眼前这个因简单愿望得以实现就满心雀跃的孩子,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纯粹得让人心软。
一股想要让他更高兴一点的冲动涌上心头,几乎是未加思索,谢檀便轻声开口道:“阿辰,等夏天的时候,课业不那么紧了,我向长老告假,带你回白蔼山去看看。你离开那里太久了,肯定想的很。”
他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若不是前些时候你病了,本该早些带你回去的。”
他知道,阿辰骨子里是个念旧的人,会对用惯的旧物不舍,会对住久的地方眷恋。
那片承载了他们童年大部分时光的白蔼山,那山坡上的野花,林间的松涛,溪涧的清泉,必然时常萦绕在这孩子的心头。
而这些细微的思念,大约也只有他这个哥哥能够察觉。
谢令璋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哥哥。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腔眼眶,来得猝不及防。哥哥总是这样,不言不语,却将他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想念都看得分明。
他慌忙低下头,借由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将那股想哭的冲动硬生生忍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句直戳心窝的话从未响起过。
他更紧地握住谢檀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依靠,声音却刻意放得轻快:“哥哥,我跟你说,知意和郑姑娘的事,好像成不了了。”
谢檀素来对这些少年人情愫的起伏并不感兴趣,修炼与课业已占据了他大部分空闲,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想他了,哪里有功夫来想这些事情。
但他喜欢看阿辰说这些事情时的样子,眉眼生动,神情专注。
于是他配合地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讶异,微微挑眉:“是吗?你从哪儿听说的?连我也不知道呢。” 这倒不是假话,他与沈知意虽为亲戚,但交集并算不多。
见哥哥有兴趣,谢令璋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神秘感:“上次,知意找我一块出去玩的时候,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郑姑娘……似乎对他并无意,还让我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想着哥哥不是别人,才跟你说的。哥哥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我答应过要保密的。”
“放心,”谢檀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承诺道,“我不会说的。”
得到了保证,谢令璋才继续他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哥哥,我就在想啊,知意他出身名门望族,家世那么好;天资又高,修为在同辈中也是名列前茅;待人接物也温和有礼,性子又活泼有趣;模样也生得挺周正的。为什么郑姑娘会不喜欢他呢?” 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这样“好”的人,理应是被喜欢的。
谢檀看着他那充满不解的认真神情,仿佛在探讨一个极其深奥的命题,不由得有些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