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哥哥的眼睛更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尤其不像。”
谢檀被他这番强词夺理逗得轻笑出声:“好吧,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炭火噼啪作响,橘色的火光在谢令璋眼中跳跃。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哥哥,云瑶姐姐真好看,我喜欢她的耳坠,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好漂亮。”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腕间的银镯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耳坠是碧玉做的,真好看。”
谢檀并没有注意到江云瑶戴的什么耳坠,但他还是应着谢令璋的碎碎念:“嗯,是好看。”
“哥哥,”谢令璋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憧憬,“要是云瑶姐姐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我也想要个漂亮姐姐,可以陪我说话,给我讲故事。”
谢檀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样说,我们家不是有桐儿吗?她也很漂亮的。”
提到谢桐,谢令璋顿时蔫了几分,嘟囔道:“别提了,桐姐姐还是不肯理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上次我在她新做的裙子上不小心洒了墨汁,她气得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说话。”
谢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温声道:“她不理你也是正常的,你天天在方定横行霸道,简直像个蛮王一样。”
“我哪有!”谢令璋不服气地反驳,可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显然自己也觉得理亏。他蹭到谢檀身边,扯住哥哥的衣袖,“我只是……只是有时候玩得忘形了。”
谢檀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那你可知道,那件裙子是她最喜欢的心爱之物?”
谢令璋瞪大了眼睛:“心爱之物?”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不知道。”
窗外雪光映照,将谢令璋脸上的懊恼照得清清楚楚。
谢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软了几分,却还是道:“既然知道错了,改日寻个好时机去给桐儿赔个不是吧。”
“可是……”谢令璋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桐姐姐现在看见我就走,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谢檀沉吟片刻:“等我寻个时机,陪你去一趟。有我在,她总会理你的。”谢令璋顿时眉开眼笑,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模样:“哥哥对我最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哥哥,你说桐姐姐会不会喜欢云瑶姐姐那样的?我看云瑶姐姐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好听,要是她能帮我说说情……”
“你呀,”谢檀无奈地摇头,“整日里就想着这些歪主意。”谢令璋望着哥哥温柔的眉眼,忽然轻声道:“哥哥,其实我知道我有时候太任性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炭火的噼啪声中,“可是有哥哥在,我就总觉得,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包容我。”
谢令璋忽然低声道:“哥哥,对不起。”
谢檀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谢令璋的眼泪就那样落了下来。“哥哥,我有很多事……都瞒着你。”他声音轻颤,“你别怨我。”
泪水是最小的湖,盛着最大的悲伤。
谢檀不知他为何忽然这样哭,却看得懂他眼底的悲伤。
他的阿辰很少这样哭的,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藏在心里久了,就变成了眼泪。
谢檀伸手,指腹轻柔地拭去那湿润的痕迹,没有说话,只将一切安抚与包容都融进了沉静的目光里。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谢令璋张了张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哥哥……我的哥哥。”
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往后也不会有什么爱人。
他只有阿檀哥哥。哥哥姓谢,他也姓谢。他们生来就注定相依。
他问过谢檀喜不喜欢自己,谢檀说喜欢。既然说了喜欢,那就要喜欢一辈子。
他可不准哥哥反悔。谢令璋会一直、一直缠着哥哥的。
既然喜欢他,就要连他的爱慕虚荣、朝三暮四、浅薄轻浮、胆怯懦弱……也一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