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先生肚子里的蛔虫,先生想什么他都知道。
谢韫文目光微转,状似无意地掠过谢令璋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日天色:“你……备了什么礼?”
“不告诉您,”谢令璋立刻摇头,眼中流转着狡黠的光,故意卖个关子,“到时您自然知晓。”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分享秘密的雀跃补充道,“说来,这主意最初还是雨声表哥和徽叔提点我的。先生既然喜欢我,那一定也会喜欢我备的礼吧?”他仰起小脸,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期待。
谢韫文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纯粹而温暖。静默一瞬,终是几不可闻地应道:“嗯。会喜欢的。”声音比方才柔和许多。
得了这句准话,谢令璋顿时心花怒放,那点小得意藏也藏不住,忍不住得寸进尺地追问,语调里掺着撒娇的意味:“先生喜欢我的礼,那是不是也会因此,更喜欢我一点呢?”
他问得直白,心里却拨着小算盘。
哄得先生高兴了,先生喜欢他,或许他就能央求先生让哥哥在方定多留些时日,至少别那么快又遣他外出历练。
谢韫文岂会听不出他话里那点小心思。
先生垂眸看着眼前那张这些年来生的越发漂亮的脸,心中一动。
他并未点破,只顺着他的话,提出一个看似交换的条件,声音依旧平稳,却褪去几分清冷,添了几丝难以言喻的温意:
“你晚间来容安居陪我,”他淡淡道,目光落在谢令璋脸上,带着一种专注,“我便更喜欢你。”
谢令璋闻言,眼睛倏地一亮,如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子。
他环在谢韫文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脸颊在那微凉衣料上依赖地蹭了蹭,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与一丝被纵容的得意:“先生此话当真?只要我去陪您,您就会更喜欢我?”
他仰起脸,细细端详谢韫文的神情,试图从那波澜不惊的面上寻得更多印证。
见先生并未反驳,只眸光沉静地望着他,心头那点因被需要、被在意而涌起的暖意更是汩汩流淌。
“那说定了!”他忙不迭应承,生怕先生反悔似的,语气雀跃,“我一定去!用过晚膳便去,一刻也不耽误!”
脑海里已开始盘算夜间要带些什么小玩意儿去容安居,或许带上那副周伯伯所赠的玲珑骨牌,再缠着先生讲个新奇故事。
然欢喜之余,他也没忘却那点“小算计”。眼珠灵巧一转,他抱着谢韫文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试探,又似随口一提:“那……先生既会更喜欢我,是不是……年后也能让哥哥在府里多留些时日呢?”
他小心翼翼观察先生脸色,将祈求裹在撒娇般的话语里。
谢韫文岂会不知他这心思。他没有立时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墨玉棋子上摩挲,发出细微轻响。
目光掠过孩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眸,其中的希冀纯粹得不容拒绝。
先生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语气依旧平淡,却未直接否定:“他的去留,自有安排。你且先顾好自家课业。我总得问过他师父的意思。”
这话虽未明确应允,却也未如往常那般直接回绝,留了一丝余地。
谢令璋何等了解先生,立时捕捉到这微妙松动,心中顿时一喜,知这事或有转圜。
他不敢再得寸进尺,连忙点头,乖巧应道:“是,阿辰明白了!定会好好用功,不让先生操心!”
他心满意足,又将话题绕回:“先生就等着收我的生辰礼吧,保证是独一份的,您定会喜欢!” 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模样。
谢韫文看着他,眼底那抹倦意似又被驱散几分,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飞快掠过眸底。
他未再追问礼物之事,只抬手,用指节轻轻拂开谢令璋额前一缕调皮翘起的发丝,动作自然而带着难言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