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案几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鲁班锁,"这是去年他送你的,你可还记得怎么解?"
谢令璋接过那精致的木锁,在手中把玩着,思绪却已飘远。他听先生说过晋表叔的剑法潇洒随意,自成一格,是宣和这代最出色的子弟。
"徽叔,"他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等我再大些,可不可以像仙师和姨祖母那样四处游历,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
"自然可以。"谢徽温和地注视着他,"只是游历不仅需要武艺,更需学识。你如今连《九州志》都未曾读完,如何能到外历练?而且你现在那么粘人,恐怕离了家要想得很,二哥或许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这话像是点醒了谢令璋。他立刻从谢徽怀里坐直身子,正色道:"那我从明日起就好好读书。等晋表叔来了,我也能与他谈论各地的风物了。我是不会想家的,天地大,四海为家。但是,或许我会想先生。"
谢徽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不必如此着急。读书是长久之事,贵在持之以恒。倒是你这两日心浮气躁,连二哥布置的功课都荒废了,这可不像话。"
谢令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晓得了。待会儿回去就补上。"
窗外,日头正好,将庭院里的积雪染成了暖金色。
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跃觅食,留下细碎的爪印。远处厨房的方向飘来炖肉的香气,夹杂着丫鬟们准备年事的笑语声。
谢令璋靠在谢徽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等待的日子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细细数着即将到来的团圆。阿檀哥哥就快回来了,知意和雨声也要来方定,晋表叔和云瑶表姑也在路上,连平日深居简出的祖母也会在年节时露面。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被温水泡过一般,暖融融的。
不知不觉他又在定安楼待到了傍晚,怕先生想他,谢令璋连忙跟谢徽告辞,转身朝鹭洲馆走。
先生这两天忙的很,大人们在年底都是很忙的。清闲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为什么先生不会放他离开方定呢?方定本来就不是他的家,不过是先生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罢了。
先生过了没多久也回来了,谢令璋在他的督促下,到底还是拿出纸笔,开始补写今日的功课。
烛光摇曳,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偶尔遇到难解之处,他会蹙起眉头,咬着笔杆思索。
先生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偶尔抬眼看看他,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