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一把拽住了他,面皮紧绷,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我们不好在此久留,还是尽快找个有人的地方收拾一下吧。”
面具是揭了,头发也松开清理重新扎好了,可是他身上的裙子还没有换,配上下面缺了大半截的裙摆,说不出来的滑稽。
沈芷忽然想起在山洞里听到的八卦,那个男扮女装带走别人庶母的狂人,那人如何伪装的呢?身形一定是纤细的,如果像许三这样大块头定然无法骗过众人。
“你说你房产遍布各地,想来是常年走南闯北、四处奔波。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不好走管道,出门都要隐藏了身份?如果天黑了你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你在荒野弄什么吃?”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从荒野上掠过,许三身上有伤脚速不快,沈芷压着速度跟他保持一致。
现在江湖这么好混了吗?
“吃干粮,我出门前会备齐干粮。平日里,去做事我都带着面罩,不会露出真容,外人不会知道我的真容,所以不用太刻意避开官道。”
“如果遇到今日这样的情况呢?”
沈芷面露怀疑,官府里给匪徒画画像的人可厉害了,通过身形和目击者模糊的描述可以绘出大概的犯人画像。他这样重量级别,不用特殊法子遮掩怎么活到现在的?
难道是有把握将见过他的人都灭口?嘶,刀光血影江湖,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他的未来昏暗的很呐。不对,上次在程府他连马口都没有灭。
许三沉默下来。
怎么不说话了?是问到核心问题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重要机密是她这个大债主听不得的?抹掉零头也还有两千金,还不上他就要卖身给她干一辈子打手了。
“我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自从上次在京中逃命时误入一地,我就被东厂的人盯上了。逃命路上又无意撞破一些腌臜,得知了万两金的事情,接下来就有几方人马追我,如果不是他们之间也有争斗,我恐怕不会如此轻松逃到这里,也……也不会有机会被你所救。”
“你是说,在你误闯某个府邸后,东厂就盯上你了,你在他们手上一直逃到现在,逃到了这里?”
许三点头,有些茫然,不明白沈芷为何突然如此大反应。
“你的身份是不是很特殊?”
许三迟疑一瞬,“我在焰花楼做事。”
焰花楼,江湖上近几年突然崛起的有名的杀手组织,她下山第一站也准备去那兼职来着,但是楼里的宣传语吓退了她,而且焰花楼太排外了点,她就转道进了宫。
——“只要开得起价,没有焰花楼不敢动手除掉的人。”
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不少,什么东风阁、雅轩、阎罗谷……喊的出名头的就有百来个,名气不显的更是数不胜数。
若没有记错,这个焰花楼被那人看上了,应该正在私下悄悄走收编的工作,他难道没有收到信息?东厂怎么会插手?
“你说你是孤儿,你的义父……该不会是焰花楼的楼主吧?你们楼里的其他人呢,都认他当爹?”
“他收养了很多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贫穷人家养不活孩子,他会将被抛弃的孩童领回来,我算是他最早领回来的那一批。”
沈芷神色古怪,一个杀手组织靠发善心起家?哪来的这么多孩子能捡,印像中猖狂的焰花楼,突然变成了一个爬满孩子哭嚎震撼云霄的善济堂。
“这么多孩子。你出完任务,是不是还要回去哄孩子、冲奶糊、换尿布?”
“啊?”许三不解,刚毅的面容露出些憨傻,思索了片刻,明白她误会了,“他领回来的都是能抓剑的孩子,他们会自己吃饭如厕。”
“都能自己抓剑了,怎么还会被遗弃?他们不会想念自己的父母……”
都是孤儿、能自己抓剑,年纪起码要有六岁,能甘心留下来,必定都斩断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