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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沈芷认命的把淋的半湿的男人拖过来,债主当到这个份儿上也是独一份儿了。
帮他逃命、帮他带饭、帮他找药、还要操心他淋雨着凉弄脏衣服……若是此时在这里的是程栖止,一定不会这么麻烦……算了,如果在这里的是程栖止,他是不麻烦,可她就要摊上大麻烦了。
屋外雨势渐小,密林中的积水被鞋子踩过,溅起小水花,林中人影绰绰,远处看如撒开的细芝麻,一寸寸滚动搜捕,将倚在山脚的城隍庙层层包围。
“抓活的。”
人群里走出两个身穿细甲作护卫装扮的壮汉,他们一言不发,收到指令当即侧肩撞门。
这里的城隍庙久未修缮,木门都是风雨尘埃和蛀虫啃食的痕迹,不消两下就被撞开了。
屋里泥浆跟枯草乱遭,看不出什么痕迹,空气里烤鸡的油香和血腥味也早被风雨带走了。
士兵们将城隍庙搜了个底朝天,连神龛都没放过,却没有看到人影。
“没有搜到人,痕迹被收拾的很干净,查不出什么信息,不过,我们已经把附近封锁了,他受了伤应该走不了多远。”副手低头来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人,尤其是……要赶在东厂那帮疯子们前面。”为首的说完,低头踢了踢鞋底的软泥,面露嫌恶。
……
一处悬崖上,沈芷小心翼翼贴着悬崖边的歪脖子树往下爬,峭壁下几米处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洞,可能是什么动物挖的,空间能容纳三四人。
进了石洞,沈芷找了一个结实的大石头,把左臂上的绳子捆在石头上,捆好后将右臂上的绳子解开,小心翼翼的拖动捆在石头上的绳子,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突然,重物落下,绳子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住往下拖。
沈芷松手不及,被绳子拽着往外拖,脑中一片空白。一刹那,脑中走马灯,无数思绪和画面飞速流转涌现,时间被记忆拉的漫长。
停住了,身体站住了,没有坠下去。
糊掉的视野,呼啸的风声,掌心的刺痛,丢失的五感慢慢回笼,身体后知后觉接收外界的信息。
半个身子被拉到石洞外,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吊在半空中晃荡的许三。
沈芷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怕,师姐不让她胡乱爬山,是有道理的。善泳者常溺,善骑者常堕。
反思了不到一息,沈芷就忍不住低声骂起来,“许三你身上藏秤砣了,怎么这么重?我抗头猪都比拉你轻松。”
可能是绳子捆的生疼,又可能是她的怨念太深,许三苏醒过来。
山风萧瑟,还没有弄清楚眼前情况,耳边传来了清冽疲惫的嗓音,如玉石撞击钟鼓,如冷泉撞到河床的鹅卵石,“我没有力气了,你醒了就自己抓着绳子爬上来!”
幸好她绑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双胳膊在外面,虽然动起来肩胛会不舒服,但是生死关头,疼疼好过没命吧。
说完,沈芷慢慢松开手,胳膊腿儿打着颤,撑着石墙摇摇晃晃往里走,寻了个平摊的地方,直接仰倒在地上。
富贵险中求。
眼下付出的太多,回不了头了,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这是她真正的声音吗?
听到城隍庙外细微的枯枝压断声时,他的意识浑噩不清,睁眼看她到已经把两人留下的痕迹收拾的七七八八。
她要走了,她或许是能够逃走的,她本不用被卷入这滩浑水中。他们抓的人是他,她若没有那样可恶的捆住他,他或许不会说出黄金的事情,她也不用带着他狼狈逃避,他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若是她老老实实被挟持,就不就被他拉入泥潭了……真的吗?他在心底问自己,他会怎么做呢?或许会放了她,或许会试着挟持他威胁外面的衙役,那些衙役不会在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性命。
他们会先审讯他,如果给他一点时间,他也许有机会逃出去,然后去找她,找她要解药,她或许会拒绝他,然后和初次见面那样恶狠狠的威胁他,让他带她去挖金子……
许三蜷缩在地上,无神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身下一轻,然后像个沙袋一样被她扛在了肩膀上,嘴里被塞了一颗发苦的丸子。
“这是毒药吗?”
“是,这颗毒药会让人穿肠破肚,你吃了就安心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