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脚尖撑在床上,身体绷紧,免得压到了他。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处,她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睫羽下幽深的眸子。
床上仰躺着的人毫无防备,敞开的衣领可以窥见一大片肌肤,赤梅轻缀雪原,冷冽与刺骨中的一抹春色,诱得游人不禁驻足痴望。
“我,我脚要抽筋了,你快扶我一下!”沈芷把头歪开,憋的面红耳赤,吭吭哧哧的,哆嗦着吐了句煞风景的话。
“阿芷何必见外,有我在下面垫着,摔不疼的。”
程栖止闭上眼睛,自从马车上那次,她就再也没有对他身体展现任何的探索欲望和渴求,是不敢,还是已经厌弃了呢?
“你见死不救?”
“我惯来如此。”
脚趾快要抽筋了,小腿快要抽筋了,完了是不是磕到麻筋儿了!!!
沈芷憋的“热泪盈眶”,既然程栖止见死不救,那她索性就砸在他身上,到时候磕到碰到了哪里,他就算骨头断了也是活该!!
程栖止睁开眼睛,看见了她眼眶的水润和红晕,冰冷的手掌隔着被子握住身上的腰。
看着瘦瘦小小,倒是没有太轻,身体底子不错。将身上僵住的人搬下来放在身旁,程栖止忽然好奇她的过去,不是纸上三言两语介绍的“生平”,而是每岁、每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就了如今她?
一沾到床,刚刚还梆硬着的身体瞬间活过来,卷着被子“轱辘”翻动,重新滚成了蚕茧,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程栖止神色中颇有些遗憾,撑着头侧躺下来,“阿芷之前在马车上对我任意妄为、贪念我的身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怎么现在反而畏畏缩缩的?”
“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让你找刘大夫看看,你又瞎逞强不肯,现在还有心思打趣我?”沈芷把胳膊从被子里抻出来,将他身前散乱的衣领胡乱扒拉,把他脖子以下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意思是说,等他好一些,她又要记挂那些事情了吗?若是她的话,他并不讨厌,甚至有一些期待,隐秘的、不可说的期待,期待和她相拥。
“阿芷若关心我、怕我着凉,何不把被子分我一半?”
沈芷被子裹紧了,觉得有些热,把被子扯开,伸了一只腿出来凉快,隔了一会把另一条腿也蹬出来了。
“大热天的,你着哪门子的凉?”沈芷一脸狐疑,她盖被子是因为被子轻薄凉快,抱着舒服。
榻上还有一床被子,若他要用,自是可以去取的,沈芷在某些时候,对某些打上了自己标记的东西有些偏执的占有欲,像这床被她睡习惯的被子,她是不愿意跟旁人分享的。
沈芷把被子小角扯了一点,盖在他的小腹上,象征性的分享了一下被子。一翻身,被子角就跟着她走了,干净利落、像是从没有来过。
程栖止本也不喜盖被子,不过是与她打趣说说,见身上巴掌大的被子角被她带走了,伸手拽了拽,意料中的没有拽动。
他在床上躺了一口茶的功夫,忽然开口,“你刚刚还抱着我,怎么现在躺那么远,挨都不让我挨着?”
沈芷眨眨眼,差点就睡着了,他再晚些就只能去梦里问她了。
“我抱你,是担心你的头疾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药,”沈芷把薄被子拉至胸口,端详的把手摆好。
“要下毒,入口的你肯定不会中招,那对方就只能是在生活细微处下手,比如熏香或是你会贴身接触到的地方。”
程栖止皱眉,抬手闻了闻衣袖,又把衣领扯起来闻了闻。
沈芷看他认真轻嗅的模样,压下唇角的笑意,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继续开口,“我刚刚抱了你半天,没有闻出什么异常,也没有察觉不舒服,估计就是我猜错了。”
程栖止挑眉,“我还不知道,阿芷的鼻子这么厉害?”
沈芷好不谦虚的点头,“低调,这事儿我从未对外人讲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一定要保密噢。”
实际上,以上都她胡扯的,不过也不全都是骗他的。
她确实怀疑他被人下了毒,只不过不是靠着自己的鼻子去闻,而是靠着香囊里的药去“闻”。两人贴的很近,如果他真的中毒了,就会因为闻到她身上的药感到不适。
看他的反应,可以排除中毒这个可能,不过倒也是,东厂可是这方面的鼻祖,他一个刀尖舔血、行事毫无顾忌的人,怎么会给别人暗算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