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刚刚是我不好,现在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芷直挺挺站在原地,玩乐的心思被浇的透透的,心中的小人哭嚎着跪倒在一堆话本子前忏悔着。
都被喊“活阎王”了,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心思敏感多变难猜些也是正常。
她怎么能因为一张覆面的恶鬼面具、一刹的倾人美色,误了心智!
“你刚刚唤我什么?”程栖止歪着头,把头耷拉在她肩膀上,“糊弄我给你跳舞时,就唤我‘卿卿’,看腻了就喊我‘督公’?”
沈芷胳膊上起了一串小疙瘩,他来了他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俗话说的好,死马当活马医。他犯不着因为她一时的口误,就要抽刀砍她,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没有什么是诚意和真心决不了的。
沈芷当即心下一横,抱住了他腰。腰有点细,腰上的肌肉很紧实,说是“盈盈一握”也不为过。
“止卿!卿卿!刚刚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沈芷本是要“示弱”道歉,把此事尽快糊弄过去,可是喊着抱着,一切却变了味道,抱着他腰的手颤抖着丈量起来。他身上的熏香真好闻,身上冰冰凉凉的,摸着也很舒服。
美色误人,贼心壮人胆。
“如果没有这个面具,你还会觉得我舞的好看吗?比外头那些人舞的更好?”
“习武之人,舞姿更甚,督……止卿的舞姿岂是外面的人能比。”
沈芷吞吞口水,拨开她的私心,说他是舞剑的项庄也不为过,若荆轲当日献图时有他半分气质,还没上大殿就被当刺客拖下去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外面的人何止是舞不过他,都不够他砍的,拿脖子跟他的刀比谁更硬吗?
程栖止从她身上起来,“阿芷可敢继续往下看,嗯?”
或许是房间里的熏香太重太浓,或许是房里的光太亮,她觉得他的眼睛红的扎手,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好红。”
“那就遮住,遮住你就看不见了。”
程栖止说做就做,抬手把束发的绯色带子扯了,绑在面上,遮住了双眼,长发失去束缚散落如满天星子。
沈芷心中拍子一乱。
要去浇灭熏香炉子的脚站住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耳边是自己恍如雷鸣心跳。
长发披肩,苍白面容鬼艳,旋身抽刀,动作干净利落,似鬼又似仙,绝然不像人间活物,眼上翩然的发带像是连着他和人间的唯一羁绊。
一舞毕,程栖止解开眼前发带,“喜欢吗?”
沈芷抬手摸摸自己的眼睛,又摸摸心口,“它们都为这舞而倾倒。”
程栖止见她瞧着呆呆的,血红的唇微扬,“你这张嘴惯会哄人……”
门外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
程栖止眼神骤冷,食指抵在沈芷鼻尖轻点示意她噤声,侧耳聆听门外的动静。
沈芷一盏茶浇灭了熏香。
门外那人似乎只是路过的宾客,脚步声慢慢走远,消失在歌舞嬉笑声中。
程栖止垂眸冷哼了一声,瞥了眼门外,紧绷的身体放松些,扫了眼熏香炉子,将沈芷拉到面前,披风一抖裹在她身上,“玩好了吗?再晚些明天就要没精神了。”
沈芷见他眼中的猩红还没有消散,抬手抱住他的腰,“我们回去休息吧。”
门外,飞羽把刀上的血珠抖落,干净利落的插回刀鞘。
回去的路上,沈芷一直歪在程栖止身上,像是没断奶的孩子拽着娘亲不放。
程栖止没有问她为何突然变得粘人,也不反抗,任由她扒拉在身上。等两人拾掇好躺在床上,她又手脚并用的趴在他身上。
程栖止觉出异样,熏香只是些助兴的,用处极淡,冷风一吹效果就散了,隔了这么久早该没有用才是,难道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