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摆在小院子里,在清幽的洋槐花香中,两人赶上了晚霞最后的余光。
饭后,沈芷把下午抓的蚕喂给小鸟,坐在台阶上给小鸟做窝。
程栖止拿起旁边的竹片开始劈条,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转动长刀,腰间这把惯来用于砍人的长刀,此时温顺的在他掌心劈竹条。
“你在后院呆了五六天,刚刚宫里又有人来,不用在这儿跟我弄这些,耽误正事就不好了。等鸟窝做好了,我拿给你看。”
“无妨,宫里那些人不过是来试探罢了……并不重要。”
还是陪你更重要。
程栖止心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话,让他心中欢喜,就像他听到她口中的“我们”时一样。
沈芷抬头,放下手里的小棉絮,“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歇着,我来吧。”
雀跃的心蹦了一下就被压了回来,为什么?是不喜欢他在旁边吗?
男人沉默片刻,语气变得低沉,“你……”舌尖轻饶,话头一改,“你不必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我的伤已经养了几日,并不打紧。”
男人往旁边站了站,沉默的抽刀将竹片削成长条,修掉毛角。
“站着多累。”沈芷把小鸟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把旁边的位置留出来,“要过来坐吗?地上不冰的。”
衣摆轻轻晃动,天色将暗,绯红色挑了一盏灯过来。
“好。”
两人中间蹲着一只毛发稀稀拉拉的小雏鸟,小雏鸟身下垫着一张藕色的帕子,张着嘴闭着眼小声叫着。
远处,青羽扒拉住徐大,“你说,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沈姑娘温柔,督公有力气,那小东西吧……嘶,虽然叫声难听、长的磕磕碜碜丑不拉几,但也能勉强凑个数。”
徐大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拽出来,“不要背后妄议,小心祸从口出。”
“哎,你和飞羽怎么一个个瞧着清心寡欲的,飞羽就算了,你这么也变得无趣了?难道是近墨者黑?”
“想知道?别怪兄弟没提前跟你透风儿,”徐大神神秘秘的伸出食指晃了晃,“十两银子,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青羽心中陡然警惕,这不是他的词儿吗?真是招摇撞骗骗到了祖师爷面前!
“什么大消息?”
“破财消灾。”徐大摇摇头,不愿多说。
该死的熟悉感,这词儿他更熟悉了,这不是沈姑娘的词儿吗?
“你……”青鱼心中的好奇犹如小猫的爪子,一只挠啊挠。
明知眼前是坑,还是个连环坑……他在宫里就是这样坑了飞羽的银子,可是坑前的诱饵太诱人了,如果不听到后续他今晚都会睡不着。
“说吧,我这个月刚领的俸禄,说多少东西你拿多少银子。”
徐大震惊,干外派油水这么足吗?掏钱的速度是他们拍马不及的!
过了半响,青羽黑着脸出来,徐大仅剩的一条好腿也被踹瘸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怀里的钱袋子“哗啦”直响。
石阶上。
男人将劈好的竹条递给身边的姑娘,“这样的粗细可还合适?”
接竹条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又分开。
程栖止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捻,“若是太粗或太细,告诉我便是,我头一回做这些不是太会。”
“刚刚好!”沈芷语气惊喜,“第一次做就这么厉害,如果你以后不在东厂做事了,靠着这门手艺也不愁养不活自己!”
男人轻笑,脸上的笑容若夜间突绽的昙花,美的惊心动魄,“那这门手艺,可以养活我们两个吗?”
沈芷看呆了。
“怎么了?”程栖止屈指在她额头轻点,眼中笑意还没有消散。
“你笑的好好看!”沈芷毫不吝惜夸赞,把这些天学的词儿都用上了,嘴里噼里啪啦一长串,不带歇息喘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