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朝暮之前都在法国。怕她无聊,赤司征十郎让她在赤司财团旗下的一家投行挂名,主要投资方向是文娱产业。
但她并不是金融专业出身,她毕业于皇家音乐学院,专攻小提琴。如果她不是赤司朝暮的话,那么她现在应该是一名小提琴家。
可是没有如果。
成年后祖母就告知了她关于父母车祸的真相,这也是将她送离日本的原因。连家都没有办法回去,更不论站在舞台上了。
回日本时,兄长赤司征十郎问还要不要继续留着挂名,她斩钉截铁说不要。
现在需要处理的就是在法国没有来得及交接的一些事项,不算太重要和着急,她打算晚上慢慢看。
相比于自己,迹部景吾堪称年少有为。听兄长说,他国中时就开始学习如何处理家族业务,大学毕业后以雷霆之势入主董事会,传言很快整个迹部财团就会被交给他。
那是在知晓自己同他结婚之后。赤司征十郎忍着怒火问她知不知道迹部景吾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用很长的篇幅分析了迹部景吾的性格,最后说,迹部景吾不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他的野心如他的创造的帝国一样庞大,这注定了他给不了爱情。
赤司朝暮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经过了问“篮球重要还是我重要”的年纪了。她也早就接受自己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全部这个事实了。
*
“阿朝!阿朝!手机!”
听到青峰大芥的声音,赤司朝暮才回过神,“嗯?”
青峰大芥举着她的手机,“手机响~嗡嗡~嗡嗡~”
“谢谢。”赤司朝暮接过时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感谢。
看了眼屏幕,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来自柚木梓马。
【柚木梓马:在东京吗?】
【柚木梓马:我听征十郎说你不想再做投行了,考不考虑继续拉小提琴?】
【柚木梓马:不要拿“已经好久不练”这种理由敷衍我,布莱克说只要有时间你就会在琴房。】
越说越过分。
【赤司朝暮:我在琴房发呆。】
【柚木梓马:我去奥地利参加的是月森莲的婚礼,他问了我你的近况。】
【赤司朝暮:他还记得我啊?你别骗我。】
【柚木梓马:他母亲滨井美沙女士准备筹办一场慈善音乐会,时间目前定在10月4日,地点在星奏学院。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参加。】
【赤司朝暮:……】
赤司朝暮发了个省略号后就消失不见。柚木梓马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对这个妹妹他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了?难得见你这样。”火原和树看向好友,关心的问道。
在奥地利知晓滨井美沙准备在星奏开慈善音乐会的消息后,他们几人约好今天一起商议合奏曲目。
“有时真羡慕你,没有放弃音乐。”柚木梓马说。
“哈哈,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火原和树上下扫视了几眼好友,高中毕业后他考入东大经济学部,经过几年历练,浑身散发着精英气质。
他将双手枕于脑后,看着窗外的飞鸟,打趣道:“你哪里放弃音乐?明明赞助了那么多演奏比赛。”
“那是另一回事。”柚木梓马单手撑着下巴,也看到了那只鸟。以前总觉得家族束缚了自己,在梦想和责任间他选择了责任,但不希望妹妹同他一样。
“放弃梦想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啊,火原。”
赤司朝暮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久。
昨天翻看相册时,她看到了母亲年少时演奏小提琴的照片。迹部瑛子刚开始不知道自己主修的是小提琴,问她学的什么专业。
知晓后对方很开心,她这才知道母亲是个音乐天才,但为了家族责任选择了管理学,也因此在旁听数学系课时认识了父亲。
好在没有人问为什么她没有成为小提琴家。
他们都是聪明人,答案显而易见。
迹部瑛子当时还说,做投行也不错,有拿不准的的项目可以直接问迹部景吾。赤司朝暮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她已经准备不干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遇到月森莲的场景。
国二那年的圣诞节,正巧柚木梓马要来巴黎看音乐会,她便央着对方带自己一起去。柚木梓马被她闹的没办法,告知祖母后便让人先把她接去柚木家的别墅,顺带在他家住几天。
她在院中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兄长,正感到无聊时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是A大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乐章。
仿佛产生了共鸣,她也取出了琴,加入了那道细腻悠长的琴声之中。
一曲终了,她才注意到兄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身侧还有一位不苟言笑的陌生男生,对方手中也拿着一把琴。
“很美的琴声。”那个人说。
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月森莲,同兄长一样在星奏学院高等部,只不过比兄长低一个年级。二者不同的是,一个放弃了音乐,一个现在已经成为了成功的小提琴家。
说起来,当时某人决定读经营学的时候,还是自己寸步不离安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