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进的方向是三楼主卧,看这样子是他要亲自洗。
赤司朝暮在门口纠结了会儿,跟着进去。虽然一下午都在这层,但除了这间卧室,其余房间她也没进去过,不敢贸然开门。
浴室内响起水声,还有青峰大芥“呵呵呵”大笑的声音,不知道迹部景吾又做了什么。
赤司朝暮环顾四周,床上还有她睡过的痕迹,自欺欺人一样上去扯了扯床单和被子,期望能将痕迹抹除。
然后她坐在了窗边的躺椅上。
“阿朝,浴巾。”
听到自己名字,赤司朝暮应了一声,起身后想起现在不在自己家,又问,“在哪。”
跟着指示在衣帽间外侧找到干净的浴巾后,她才后知后觉,那个人又喊自己“阿朝”。
“找到了吗?”隔着门,他的声音有点闷,“我来找吧。”
“找到了!”赤司朝暮赶紧说。
强迫自己先别想,定了下心后她打开浴室门,里面水汽弥漫。她戴了眼镜,更是直接泛起了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她循着声音方向,将浴巾递过去。突然碰到一截结实的小臂,她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小臂的主人反手抓住了她,水汽中连声音都有些缥缈,“是我,给我吧。”
“哦,给。”赤司朝暮保持姿势不动,等迹部景吾自己拿。
她仿佛听到对方低笑了一声。
送完浴巾她就退了出去,感觉身上都有些被水汽浸湿了。
青峰大芥被裹着浴巾抱了出来,嘴里一直碎碎念。赤司朝暮走近一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暗自嘀咕怪不得迹部景吾脸上会出现得意的神色。
“你去洗?”迹部景吾先开口,“你的衣物暂时放在衣帽间左边数第三个柜子。”怕她误会,他又说,“妈妈准备的。我去隔壁洗,顺便给这家伙吹头发。”
“嗯…好。”
卧室门又被关上,赤司朝暮走进衣帽间。
刚刚拿浴巾是在外围,看到内里后她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真夸张。”
衣服清一色高级定制,按照不同的场合分门别类。巨型中岛台里面全是限量腕表,下面几层她没有打开,但大抵是珠宝之类。
按照迹部的说法,她找到了放自己衣物的衣柜。整个衣帽间里最大的双开门柜被留给了她,一打开,里面放了几套常服和家居服,都是她常穿的几个牌子。
赤司朝暮松了口气,拿了个上下两截的睡衣进了浴室。等她洗好并吹干头发,听到了卧室的敲门声。她跑过去开门,发现青峰大芥已经趴在迹部景吾肩上睡着了。
她侧开身,让他们进来。
迹部景吾将青峰大芥轻轻放在床中央,又将枕头放在他身侧,防止他滚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询问道:“我们去书房聊?”
赤司朝暮没意见,青峰大芥睡着了就很难醒过来,离开一会儿没有关系。
书房就在卧室的斜对面。迹部景吾开门让她进去,又问她要不要喝牛奶或者温水。
其实不渴,但如果手中可以握着杯子的话,好像能给自己安全感。赤司朝暮说,“那就温水吧。”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沉默许久后,迹部景吾说:“我们结婚了。”
赤司朝暮立马接话:“我知道,我提的。”
迹部景吾满意的哼了一声,而后说:“我亲口答应的。”
因为洗澡,两个人都没有戴婚戒,但无名指上都有淡淡的印痕。
“我可能没有说过,我没有让我们的婚姻变得名存实亡的打算。既然决定和你结婚,那就代表我愿意同你共享我的一切。”迹部景吾叠着腿,修长的食指没有节奏的轻敲着杯子,眼神却很认真。
赤司朝暮盯着他。
最初她只是想找个人能带自己离开,提出结婚不过是不抱期望的尝试,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不期盼对方能有几分真心,即使只是做戏,只要能随时在自己身边就好。
可现在他说,可以共享他的一切。
包括…爱吗?赤司朝暮很想问。
但不需要问出口,她自己都可以回答。
不包括爱,因为没有爱。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
但凭心而论,丈夫这个角色他确实做的完美。
“为什么会答应求婚?”赤司朝暮声音沙哑,开口得有些艰难。
这是一个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问题,但她依旧问了出来。答案她曾设想过,可能是为了玩玩,可能是恰好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总之绝不是因为爱。
迹部景吾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盖住。
赤司朝暮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沉默许久的人俯身,将她轻轻抱住,“你好像在害怕?”
“那时候只是觉得,你好像很需要我。我就在想,如果一定要结婚,跟你也不错。”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高傲但又坦诚,温柔且沉稳。
他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