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句“好久不见”,也没有那句“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单单只是她的名字。
乔书様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重过。重到,好像这十年,全都包含在了里面。
身后,陈煜北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刚刚,路过这里,偶然发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身影。
“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呢?这十年,好长。但我想,我应该不会认错你的背影吧。你是这世界上的唯一。
“乔书様,夜晚落雪了。
“我好想你。”
她不会知道,这十年,他辗转于伦敦和西雅图,只为在那座城市里,找寻到她的身影。她不会知道,二十七岁的他,为了心爱的女孩,在寒冷的冬夜里,跑遍异国的整座城市,只为试一试运气。
他一如十七岁那年一样,冲动,有着不把一座城放在眼里的勇气。
在得知她获得今年艺术大赏最佳编剧奖,听完她的发言,说将在明年回到中国之后,他就决定,要到这里来一趟。
他不会等到她回国的那天,他要先去找她。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太久太久了。
他会抓住,终于等到的讯息。
“我也好想你。”
她转身,先入视线的,不是纷飞的大雪,是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就像十年前那样,她难以阻挡地落入进了他的眼底,并,慢慢深陷进去。
要说些什么呢?
她说:“陈煜北,这么多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片海?”
他笑了,一如十七岁那年,“也只有你。”
他张开怀抱,“抱抱你,好吗?”
漫天,飞雪,心不会冷却。
在他的怀抱里,乔书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路过而已。”
她说:“骗人。我都听见你很重的呼吸了。”
他又笑了笑:“首尔没有长宜那么大。”
错开的这么多年里,这点走过这座城市的时间,算不上什么。
“乔书様,我想我们有个以后,可以吗?”
乔书様故意打趣回他的话:“哪有人一重逢就表白的?”
他说:“也就只有我了,不是吗?”
——那年再见的时候,我在心里说了很多遍我爱你。
只有他知道,其实这句告白迟到了很多年。
她说:“我爱你。”
早在十年前的那场雪夜里,我就想说这句我爱你。
首尔的夜不知道有多长,也无法知晓,爱人间的吻,存在了几分几秒。
风声中,他说:“往后的日子里,我爱你,是我唯一会永远持之以恒的事情。”
时间很长,她原先不相信,会有人爱你十年,一如那年热烈。
直到,她遇见了陈煜北。
青春期的灼热还在身体里蔓延,那场要躲的雨,不再是破碎曾经和无法拾起的过去。
这么多年,还好,最后是你。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煜北的那天。
那天,气温很高,太阳很耀眼,蝉鸣声在校园里连绵不绝。
他背靠着阳光,像是高温里独树一帜的清冽,也像是冰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他微微一笑,顶着泛红的耳朵,说:“你好呀——”
那时,她能想到青春期里男生最好看的模样,便就是他了。
他拿出那枚银色的素戒,重新戴在了手上,对她说:“你还记得吗?我一直存着。说借给我,这一借,就是十年。我都把这枚戒指,当作成念想了。”
她笑了笑,拿出口袋里随身带着的那枚胸针,重新别在了衣服上,对他说:“那你知道吗,这个,也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的念想。”
相爱的人,再一次拥吻。
你知道吗?
伦敦到西雅图的距离里,处处弥漫着——
我爱你。
——全文完——
周在川
2025年12月27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