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様在心里犯“小九九”,她没看他,而是盯着潮湿的地面,说:“其实过了十二点,到了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陈煜北笑着说:“别想这么多啦,也不要觉得会麻烦到我。乔书様,有的时候,我对你如此,是因为我想,我愿意。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纠正的。”
不喜欢?不存在的,她可太喜欢了。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从难以汲取爱意的童年里长大,不代表她失去了感知爱的能力。就像,一棵生长在贫瘠土地里的、生命力顽强的树,在遇到水的那一瞬间,还是会生出一种想要焕发生机的冲动。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今年的生日,不会像是从前。我以前的这一天,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过的。”乔书様长舒了一口气,“陈煜北,谢谢你。”
“应该的。”陈煜北说,“这是我在我们这种关系中该做的事情。”
路上穿校服的学生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身着秋装的大人。乔书様和陈煜北在这人群中还是挺惹眼的。
乔书様低头,试着将脸埋进秋季校服的领口。此刻虽然不冷,但她就是想把自己的脸给藏起来。因为,她脸红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很彻底。
他说话的语音语调总像是在哄人,乔书様无法忽视他所说的一言一语。很奇怪,她总想去记住他的声音,将他的声线和语音语调刻在自己的脑海中,烙印在记忆里。
乔书様自觉得自己已经缓好了,便没再继续把脸藏在衣服中。昏黄的路灯光照在脸上,乔书様想了想,就算是有脸红的余温,那应该也是很难发现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煜北,说:“陈煜北,你对别人说话,也是这种语气吗?”
听见她的问题,陈煜北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先是呆了呆,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所说的话,而后,他笑了笑,说:“什么语气?”
“就……”乔书様感觉自己被问住了,但不是因为她找不到答案。相反,倒是因为答案有点让人难为情。可她也在这短时间里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更合适的答案。她不想让他的话就这么落了地,落了空,于是,她心一横,说,“总感觉你说话像是在哄人……”
话音落下,她又把脸藏进衣服里去了。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想要把他甩在自己的身后。
这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陈煜北追了上来,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小,他跟在她的身边,弯下了些许身子,说:“乔书様,我只对你这样。这是我前不久,后知后觉的。”
这一句,倒是让乔书様直接停了下来。她在昏黄温暖的路灯光线中看见了他的笑眼,那一刻,她确定,十七八岁男生最好的样子,就是如此了。他就这样,定格在了她的十七八岁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陈煜北,我们去那里吧。”
“好。”
陈煜北没问她要去哪里,只是跟着她走。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她在,就好。
他们停在了一个天桥下,这里开着一家咖啡小酒馆。
天桥下的旁边就是江水。
乔书様站在栏杆边,听着水声,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她看向身边的陈煜北,说:“以前,我一个人经常来这里,散心,放空。我喜欢听水的声音,我喜欢感受到这种流动的感觉。它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你的世界。”陈煜北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为什么是世界的世界。”
她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她没想到,陈煜北竟参透得如此之快。于是她说:“现在,你也在了。你也知道了。而我,也就不是一个人了。”
旁边可以唱歌,是咖啡小酒馆老板特意准备的。只要点歌,就能唱。
一岁的生日,可以许下三个愿望。乔书様想要让其中一个愿望和他有关,且也只能由他来实现——她想听他唱首歌,什么歌都可以。
正当她准备找他去许愿的时候,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拿着话筒,坐在光晕里了。
和她刚才想的画面如出一辙。
他会唱什么歌呢?
乔书様倚靠在栏杆上,微微侧身,轻歪头看着他。
他的视线也过来了,前奏响起的那一秒,她落进了他的眼眸里。即使是隔着一点距离。
她听见他轻声对她唱: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