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迎面是一个稍微陡峭的坡,树木稀少,动物踪迹很少,雪稚平日里看到这地方都是直接拐弯离开,毕竟登上半天,活物可能还是只有他自己。
被白景带着,看到不少平日里没看的景色,或许从前白日匆匆,他只管抬头捕猎低头看路,都不曾慢下来脚步看看这个曾经无情被抛弃在这又养育他到大的雪山。
白景身上的毛发快要和远方的雪山融为一体,他伸手想要接飘落的雪,接到时却感到它温暖如春。
前面低头赶路的白景被身上的触感拉回思绪,一到这里就忍不住欣赏景色,忘记给伙伴介绍,不过看着此刻的雪稚是不是有些害冷,说来这里的温度确实要比树林中的低,没有遮挡全是风,他低下头,将后颈递给雪稚。
“雪稚,上来吧,前面还有一段路,温度太低,我驮着你走。”
毛茸茸的大头使劲供雪稚的手臂,雪稚拒绝不了毛茸茸。
再一转眼,他就稳当骑在白景的后背上,白景的毛发蓬松又多,隔着热热的一层皮肉,无疑是一个行动的小火炉,雪稚更能不分心地看着身旁略过的景色。
白景没在说话,他知道不需要他介绍雪稚就已经在看了,这一路上看惯的雪飘飘荡荡的撒着,因为是上坡,周围没有树木遮挡,远处连绵的雪山无声矗立着,像一团团云彩巍然不动,更远的地方似乎是山似乎又是新的村落。
白景无法去到太远,每当这么远眺就会想象那里会是怎样的情景,也许还是人类的村落,也许仍是连绵的雪山,也许也有一群像弥弥族般生活在雪山中的族群。
再往上去就可以到达山顶,那里有更好看的景象。
雪稚抓住身下的颈毛,久违地看着雪山,心中激荡许久不曾平息。
两个人各怀心思同看着一片雪色。
“我当你又只是贪玩。”一道极其漠然又阴森的男声响起,同时激起白景和雪稚的一身汗毛。
这声音一人一兽相当熟悉,后者只是畏缩,前者如坠冰窖,浑身寒冷刺骨得疼。
空气中的风突然冷冽起来,刀割般卷着雪拍打着雪稚的脸颊,生疼,但比不上曾经受过的痛苦万分之一。
感受着自己后勃颈的毛被雪稚无意识地揪紧,白景只当雪稚害怕。
一个人模人样的但是耳朵确实诡异的兽耳还是两对,任哪个人类都要害怕是个妖物。
白景硬着头皮嚎了声叔叔,嗷——他的毛。
“原来是跟人类厮混起来,也不觉自降身份。”尊贵的叔叔嘴里依旧吐不出温暖的话语。
“我……”白景试图解释。
“跟我回去。”叔叔不给白景解释的余地。
“谁送雪稚回去。”
“一个人类,这点路还是累不死的。”叔叔看向雪稚,讽刺道,“除了胆子小点,还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雪稚听到这话,勉力不让头抬起,他怕眼神对上后对方明白自己并不是害怕而是仇恨的眼神。
对方一定会注意到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雪稚能控制住的,他并不想这个可能性出现。
抬手拽起围巾挡住大半张脸,跳下白景的背,低头同白景低语:“既然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吧,来的路我还记得不用担心我。”
没等白景答话,雪稚转身伴着风雪走远。
“那个人类就是那晚陪你回来的。”叔叔点评道,“不过如此。”
白景不容叔叔这样轻蔑自己的朋友,他气恼地抬头预备和叔叔理论一番。
抬眼就是叔叔那张惨白的一张脸,和多年前他记忆里并无所处,黑色如同被烧后的木头颜色的头发长而直披在身后直达腰间,几绺被风吹到身前,剐蹭着脸颊形成强烈的反差和怪诞。
如果不是知道叔叔是活的白景真的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副水墨画,和阿爷收藏室中珍藏的那几张简直一模一样。
明明模样也不算太差,但就是让人无法从心底喜欢上。
“你想说什么。”叔叔冷冷把视线放到白景身上,紫瞳幽幽,看的久似乎就要被那深邃的黑渊拖拽下去。
白景一如既往地犯怂,咽下口水才能开口:“雪稚不是叔叔说得那样。”
“那又如何,人类寿命不过眨眼百年,把时间放在这种生物上你也是真的太过于无聊。”叔叔没给白景一点余地,“快要当族长的人还这么没有上进心,弥弥族的未来怎么会落到你头上。”
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满满的希望白景为何当初不随他难产的阿母一起死去。
可惜白景现在并不会了解自己的叔叔对他是怎样的想法,只觉叔叔嘴里实在没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