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逃命又想起自己根本可以不惧,准备杀个回马枪让那黑熊吃个瘪,结果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变小,一惊之下慌神左脚拌右脚,华丽摔倒……
这么丢脸的事,白景是万万不愿意再多些知情的。
那么小的人类,他一个巴掌就能制服住,却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斗过黑熊还把不小的他救出洞外。
能认识雪稚真是太好了。
“停下。”雪稚边说边抬手制止白景继续前进。
白景低声询问:“怎么了?”
雪稚警惕地看着前方油灯照不到的灌木丛,当确定好方向,他抬手取下身后的弓箭:“帮我拿下油灯。”
“好勒。”白景得令张嘴咬着灯把手,因为高度得到上升,周围可照到的地方也大了不少,。白景也终于看到对面灌木丛中一双缨绿的眼睛,是路过的野兽,大概是被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身边的雪稚一点都不慌张,沉着地搭上羽箭,箭头逐渐对准那慢慢靠近的野兽。
破空而出的箭精准找到野兽的脑门,有惊无险。
雪稚走上前,是一头尚且有气的灰狼,似乎是被狼群抛弃的,在晚上前来捕猎,很不幸遇上的是雪稚。
狼皮是不错的衣料,可惜现在带着白景不方便拖着一条狼。但是这灰狼的皮毛太好,优良顺滑,正好他的袖套需要换新,就一下下,也耽误不了多久的。
“能等我一会儿吗?马上就好。”雪稚实在不想暴殄天物。手下的触感让他无法离开。
“雪稚你要葬了这只狼吗?”白景睁大他金色的眼睛,独属于动物的竖瞳也变得更加圆溜溜,“他觅食也无过,我们也是为了自保,雪稚你”真好……
话没说完,雪稚就等不及蹲下去,摸出藏在靴子侧面的匕首,手起刀落给了灰狼一个痛快,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伤口完整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胡乱用雪蹭掉血迹,把狼皮一卷塞到包包里,起身。
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一步多余,至于灰狼的尸体,雪稚再没有一点留恋:“走吧。”他拿走白景嘴里的油灯,因为白景过于震惊,油灯把只挂在他的利齿上。
嘴中没东西后凉飕飕的,白景后知后觉哦了两声颤巍巍跟上雪稚的步伐,话说他是回家的吧,怎么感觉前路开满名为曼珠沙华的红色花朵。
“前面再拐弯就到我们族的大门口了。”白景殷殷期盼的家终于看到依稀的模样。
“我就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可以吧。”雪稚停下脚步。
“哎?不进去坐坐?”白景话一出口立马想给自己嘴巴子吃吃。他们什么关系就请雪稚回去坐,雪稚也没说愿不愿意,阿爷那边恐怕也会让自己脱层皮。
思及此,白景似乎了解到雪稚的良苦用心,掉坑里摔断一只手一条腿他都没哭,现在泪眼婆娑,哽咽地向雪稚郑重道谢。
雪稚一脸莫名其妙,但看着白景满是感恩的一张毛茸茸大脸,想错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索性默认下。
他不想进去一是前世对弥弥族的领地没什么好的回忆,二是白景和那个关系太近,白景受伤如此之重,想必那个也坐不住,雪稚在必要见之前并不想那么快就和那个见面。
雪稚把油灯留给白景,消失在黑夜中,白景目送到再也看不见才叼起来雪稚送给他的油灯准备偷偷回家。
一扭头,吓得他差点把油灯松口,平日里那神出鬼没的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他旁边,也不清楚陪他看了多久。
白景和这个叔叔不熟,小时候他还去厚脸皮地凑上前,毕竟阿爷苦口婆心劝白景这世上除了阿爷就只剩叔叔这一个亲人,但是叔叔并没有因为这层血缘对他好点,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
雪稚能从叔叔那张人脸上看到很细微的表情,虽然他并不知晓人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释放善意的表情。
自他八岁那年生病,看到赶来的叔叔脸上淡淡的笑意转为平常那种表情,白景好透之后再也不会自找无趣。
“叔叔?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白景不动声色远离叔叔半尺远,把油灯放回地上,这才讷讷地问。
“刚刚。”叔叔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看向白景,那双没有波澜的紫瞳比那头要吃他的灰狼都让白景心里打怵。
“嗯……就是白天出去采野果子,不小心掉进坑中,折腾许久才出来。”白景刻意省略过雪稚。
“你这油灯看着像是人类的东西。”天啦噜,叔叔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他。
还好叔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等白景给出回答,转身先回去。
“我只是奉族长之名外出寻你,既然你好端端地回来自然不需要我送你到弥弥族族长的住处吧。”叔叔的话怎么听着有种他没死掉的遗憾。
总之,蒙混过关,接下来怎么骗过阿爷才是难关!白景苦着脸带着油灯垂着尾巴独自去找阿爷。
也是上天眷顾,白景还没想出来应对的办法,当他走到阿爷住处的宫殿前,没等阿爷开口,他就美美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