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稚!他是要和黑熊一起掉进陷阱吗?!”格力手下的机关有些犹豫,赛德却非常确定地说:“拉!”
“为什么?!虽然他跟我们也不熟但我们也不能这么没有人性吧赛德。”格力被温柔地赏了个暴栗,手下的机关同时被赛德摁下。
“你!”格力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启动的开关,再扭头看雪稚,正在奔跑的雪稚和黑熊一起消失,他们都落入了陷阱!
格力顾不得追问赛德的行为,他飞奔出去,哪怕能帮助到雪稚一点不让对方那么痛苦的死去呢……
在‘狐狸’和人类跟黑熊一起掉落地上凭空出现的大洞时,‘狐狸’心中已经向族中的爷爷和父母告别完毕。
‘狐狸’直接闭上眼睛,希望一下过去才好。要不是他这莫名其妙突然变小还无法恢复的身体,否则这黑熊也不可能猖狂至此。
耳旁是黑熊的吼叫声,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感受到身体被撕裂。他睁开眼,向下望去,是黑熊挥舞的爪子,他悬浮在了空中!
不对,准确来说是那个人类在掉落洞里之前用弓狠狠插在洞壁上阻止身体掉落,卡在半道上,他不得不庆幸这个洞够深。
赶来的塔纳顾不及查看雪稚的情况,举起右臂撩开袖口,小臂处安装着一个小巧锐利的弩,瞄准洞里黑熊的头顶,一箭穿脑。
黑熊茫然地又挥动了几下掌便如小山般重重倒在洞底,缓慢抖动的身体逐渐平息。
当雪稚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捞上来时,身体是虚脱的,塔纳扶的时候只感到手心里一片潮湿,他的怀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狐狸。
雪稚喘着气晕过去,狐狸也没有离开,塔纳索性全带回村中,当村子里的大夫说没事后移交给柴。
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问塔纳,看到昏迷的雪稚便急匆匆地道谢,回到屋里照顾雪稚。
待到雪稚醒来,外面的雪早落下来且很大,手边是一团暖呼呼的小东西,是那只狐狸,竟然跟着他回来了。
柴端着一碗粗粮粥进来,雪稚已经坐起来靠在用兔皮缝制的靠背上。
雪稚接过来,除了手还有些脱力不过不影响进食,他小心翼翼地把狐狸围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抽出来,握住勺子。
柴轻声笑起来:“还没见过雪稚对什么东西这么珍重呢。”
“是吗?”一口温热的粥熨帖到嘴、喉咙直到肚子也暖烘烘的,雪稚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狐狸。
曾经的自己该有多么淡漠呢,只是这样一个动作都让柴感叹起来。回想曾经,他的生命中除了狩猎维持他和柴的生活,除此之外竟是再也没可以说得上温情的事情,即使这样柴也不曾抱怨和舍弃他。
当初,雪稚是雪山中的弃婴,不知父母是何处来的游人,将小小的他放在无人问津的洞穴中,柴为了救他脱离了队伍,隔天队伍的人才在洞穴寻到柴和被柴紧紧抱住的雪稚。
雪稚天生体质偏寒,柴抱着他加上彻夜的低温让身体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柴再也拿不起曾经单手就能举起的弓箭,畏寒的体质也走不进雪山,在雪稚能打猎前一直都在受村长他们的照拂。
对柴雪稚抱有感恩之心,可到底怎样才是感恩的做法雪稚不懂,哪怕柴对他打骂都能知道后面该如何做才好,可柴甚至没有对他说过太大声的话,永远都是温柔的强调和关怀的表情,直到雪稚前世见到柴的最后一面也是如此。
现在,手中的粥给雪稚真实的温度,一切都能重来,他或许可以尝试着动手或者询问,慢慢改变什么呢。
“是啊,你小的时候我怕没有适龄的玩伴会觉着孤单,同村长家借过几只兔子想让他们陪你玩耍,没想到第二天你一声不吭地全给送回去,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动物呢。”柴将一方小毯子轻轻搭在狐狸身上,“你先吃,不够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添。”
柴出去忙着同往常一样的琐事,雪稚手中的粥很快见了底,他放到前方的矮桌上,身边的狐狸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雪稚想到刚刚柴说的话,指尖不自主地碰触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
似乎是感受到异物的抚摸‘狐狸’耳朵不舒服地抖动起来,露出下面更加小的一对耳朵。
在看到多出来的那对耳朵后,雪稚的手骤然停下,继而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起来,哪怕是在温暖如春的屋中,此刻身体里的血液在急速冷却,刺骨得疼,这是雪稚结束那场噩梦后下意识不愿细想的一部分。
弥弥族,竟然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