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克里斯汀失踪了,梅格知道她只是被魅影带去老巢约会了,晚上就能被送回来,一点儿也不担心。但是剧院上上下下急坏了,克里斯汀现在可是他们的摇钱树,两个剧院经理恨不得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守着,于是发动全部工作人员出去找。
梅格也领了个差事,领完就跑出剧院了,说她去剧院外找找。带上她的500法郎,直奔商业街。
梅格拿到钱了,当然不会去看病,她没病她看什么?
就算真有病,凭法国现在的医疗条件,得了病要么靠硬抗,要么直接等死,那医生看了有什么用?性价比太低,梅格才不会做呢。
她穿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这是以前一幕歌剧中淘汰下来的戏服,梅格把它捡走后又花了好些好料子依照着当下最流行的款式缝好。她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还找玛格丽特借了香水往手腕和肩侧喷了喷。逛街嘛,还是商业街,万一有艳遇呢?
她没打算去平民扎堆的市场淘冬衣,一件冬衣太贵了,500也就将将买件凑合的,买不了什么牌子货。但是如果买轻薄的夏季衣物,和一些丝巾配饰,就能去还算不错的店里买了。
贵店才有贵客,钓鱼佬就要舍得撒饵。毕竟也干过几年勾当,梅格还算懂行。
洛里斯夫人服饰店。
一位金发的小姐穿着墨绿色的裙子在店内闲逛,腰部纤细,脊背随着鱼骨背带自然下垂外扩,划出优美的曲线。她看上了一条浅绿色的丝巾,此时正在仔细观察丝巾上的图案。
布莱尔男爵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美人图。
事实上,梅格正在仔细查看丝巾的价格,是100法郎。她刚刚去另一家店买了两条薄一些的衣裙,一条白色一条浅蓝色,款式不同,但绝对能勾勒出她的身形,老板买二送一还送了一条内衬,就花了300法郎。现在手下的钱她想买下丝巾,又想再买一些头饰和耳饰,实在有些够呛。
“这条丝巾很衬您,您穿绿色很美。”一道温柔的男声说。
梅格回头,看到一个打扮端正的绅士,他的样貌平平,但有一双透亮的蓝眼睛。
“谢谢您的夸赞。请问您是?”
“布莱尔男爵,请恕我冒犯,小姐。”
梅格打量他的四周,没看到有女眷陪同。
“我的妹妹正在隔壁选购,让我来这帮她挑一条蓝色的丝巾,正好看到您也在挑选。便想问问您的意见。”
梅格的眼睛转了转,也笑着回应:“梅格·吉里,我的名字。如果是挑选丝巾的话,您可找对人啦,您看这条怎么样?”
她随便一指旁边的天蓝色丝巾,这条更贵,足足300法郎。
她将丝巾捧起来给布莱尔看,手指轻轻地碰到他的手,男爵的喉咙不自觉地微微一动。
“吉里小姐眼光独到,自然听您的。”布莱尔叫来老板,“麻烦您将这条蓝色的和这条浅绿色的丝巾都包起来。”
梅格摇着扇子,觉得这人还算上道。出来捞嘛,最怕的不是遇不到有钱的,而是怕遇不到大方的。
果然,男爵将绿色丝巾送给她。又以家中姐妹还要再逛的托词邀请她去咖啡馆休息一下。
梅格同意了,反正回去也是干苦力,还不如在外面瞎晃。
夕阳西下时,他们分别。
梅格已经对布莱尔男爵的情况初步了解,他不是巴黎人,只是来巴黎探访亲戚顺便处理资产,暂住三个月。他的资产还算丰厚,继承了法国西部的农场和庄园,在巴黎也有一些债券,这次过来就是将它们全部变卖,男爵更喜欢田野生活,不想在巴黎留有资产。布莱尔在他所在的地区肯定属于单身汉首榜了,但是在巴黎算不上上流阶层,至少和可以给魅影一个月开2万法郎的那些伯爵比不了。不过那些也不是梅格现在能够上的。
她知道这种乡绅早晚是要回去的,他们的妻子也出身于附近的乡绅家庭,再是真爱昏了头也不会娶一个外地的舞女。所以她毫不避讳地告诉男爵自己是巴黎歌剧院的舞女,单身,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人家她标价出售呢。
在梅格看来,这单交易肯定能成。一个单身汉,来外地暂住,将来也不在这生活,手上还有现钱,包养舞女陪他几个月,花不了多少钱,时间到了拍拍屁股走人,一辈子也见不着,不用担心被纠缠的必要。
梅格觉得,虽然男爵在巴黎不算有钱,但她拿个几千法郎应该也没有问题吧。她现在急需第一笔启动资金,要价真的不高。毕竟冬天就要到了,她手上的钱可不够她买冬衣的。虽然天天练舞,她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耐冻耐造,但按现在这个降温速度,她熬到11月就是极限了。
男爵约了她下个休息日再来咖啡馆见面,她矜持地应允了,并暗示男爵可以来歌剧院看剧,最近出演的《汉尼拔》有她的戏份。
梅格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自尊?她是没有的,在海外流亡那十年早就没有了。马戏团是真不把她当人看,白天五场表演,晚上还得陪睡,全年无休,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凌晨三四点去甲板上抽根烟喝口酒,浅睡一下又要排练了。
她一个法国人,光学英语就花了几年,脱离马戏团去当地找工作非常困难。美国民风彪悍,19世纪南北都没统一,奴隶制度还在保留,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被人抓走去当奴隶了?至于其他法子?她毕竟都快三十了,老姑娘,就算是养情人也不属于长期对象,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带她走。她的时间都被马戏团压榨干净了,让她再抽空学一门新的谋生活计,根本不可能。
说实话也就是她死在三十岁,不用考虑以后,要不然光凭自己估计也活不了几年,当年学跳舞真的还不如学门手艺。这个年代给女性的活路太少了。
没办法,又有几个底层人能脱离阶级桎梏呢?
她把衣服和丝巾都收好放在包里,就好像什么都没买,坦然地走进宿舍。刚一进去,就听着茱莉亚叽叽喳喳,说是剧院经理们都接到了匿名信,歌剧魅影实在令人害怕。
“哦?什么样的信?”梅格感兴趣地问。
茱莉亚见有人理她,更来劲了:“威胁信!剧院都传遍了,魅影把克里斯汀掳走就是为了要钱。不仅仅是剧院经理,听说连夏尼子爵也受到了!还有卡洛塔,他们每个人收到的内容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