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苏禾循着眼前模糊的影子,抬手轻轻地摸了下唐池的脑袋,真是个傻姑娘。
早间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唐池听苏禾要去济世堂医病,就自告奋勇地当起了苏禾的拐杖。
“小心台阶。”她右手托着苏禾的手臂,一步一步引着苏禾往前走,时不时停下问问去往济世堂的路。
七拐八绕的,唐池走到腿脚发酸才在一处建筑前停下,“济世堂”三个大字低调地悬在门楣处,前来医病的患者已有不少。
唐池领着苏禾在木牌上登记姓名、症状后扶着苏禾找了位置坐下,耐心地候着:“前面还有些人,需要等些时间。”
“嗯。”苏禾轻轻应道。
苏禾的眼睛上覆着层黑纱,衬得这张清丽冷然的脸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一身男装的唐池温润如玉,俊美非常,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洒脱在。
如此俊男靓女可谓羡煞旁人,见了苏禾的眼睛又觉着惋惜。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怀里病弱的孩子推门而出,妇人眼圈微红,压抑着的抽泣声使肩膀一耷一耷的。
“下一个,王果果。”屋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名唤王果果的彪形大汉推门而入,丝毫不理会周围低低的哄笑声。
“娘亲别哭。”妇人怀里的小娃娃面色苍白,抬起小手轻轻地擦去亲娘脸上的泪。
妇人哭得更伤心了,近乎是跑出了济世堂。
嗡嗡的低语声顿时消了不少,看向母子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有人叹息,有人沉默,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
时间在一个又一个“下一个”中度过,在屋内唤起“苏禾”的名字时,唐池扶着苏禾的手臂,将她领进门内。
抬眼看去,这济世堂的坐堂大夫李大夫瞧着不过三十来岁,面容白净,模样周正,与她以为的白胡子老头形象相去甚远。听说这李大夫是蝴蝶谷苏谷主的亲传弟子,医术高明得很,有他在苏禾的眼睛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这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唐池把苏禾安置在李大夫跟前的坐位上,站在苏禾身后,定定地瞧着这位年轻大夫。
“小池,去外面等我可好?”
“嗯,有事情就叫我。”对于苏禾的要求唐池并未多说什么,只向大夫拱手道,“拜托了。”
“某是大夫,应该的。”
见门关好了,李茂李大夫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皮跳了又跳,语气无奈地说道:“这,我说师妹啊,你怎的又喝酒了,你这眼疾喝不得酒……”
“无碍,过两天便好。”苏禾打断李茂的絮叨,直言道,“我要的东西二师兄可找到了?”
李茂叹气:“找到了我的小姑奶奶。”
李茂起身把一个小盒子塞到苏禾手里,好奇地问道:“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抢了清玉阁的千丝缕,如今又让我寻这固络草,怎么,谁的筋断了?不会是你的吧!”李茂瞪大眼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没事,谢谢师兄了。”苏禾握紧手里的盒子,没有回答李茂的问题。
李茂佯装生气,后又反应过来眼前人看不见,才敛了神色,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那位,谁呀?”
“一个朋友。”
见苏禾不想说,李茂便弃了这个话题,眼含担忧地说:“那清玉阁的闻人颂之可到处找你呢,你最近小心些。”
“嗯,此事我有分寸。”苏禾看样子并未把此事放在心里。
“你要是有分寸就不会去抢人家东西了。”李茂嘀咕着,又试探着问道:“师妹呀,多久没回去了?”
苏禾沉默不语,脸色冷了几分。
“唉,父女间哪有过不去的坎,抽时间回去看看吧,师娘想你想得紧。”李茂语重心长地劝道,“前些日子我回谷里,师父还总念叨你。”
“是吗?”苏禾唇边浸着一抹苦涩的笑,“我可记得他说没我这个女儿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呀,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再说,气头上的话怎能当真。”李茂小声嘟囔着,师妹小时候多可爱,可后来因着那双异于常人的瞳眸变得越来越冷清了,李茂不理解,不就是一双绿眼珠子嘛,有什么可怕的,害得他现在都不敢像小时候那样随意逗乐取笑了。
“我知道了。”苏禾轻声应道。
“说好了,不许反悔!”李茂双掌一击,笑道,“既如此,那师兄就不送啦。可不许再喝了啊。”
哼,说客。苏禾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一丝暖。
“下一个……”少年药童继续喝号。
唐池推门而入,朝着齐大夫轻一颔首,突然想到这李大夫好歹也是苏谷主的亲传弟子,那自己的手伤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于是唐池便顺口问了一嘴,李大夫也不藏私,仔仔细细把了脉后与齐宣一样说辞,让她去蝴蝶谷,说完后还笑吟吟地盯着苏禾看。
唐池扶着苏禾离了这济世堂。
“大夫怎么说?”唐池问道,心里竟有些紧张。
“过几日便好。”
“嗯,那就好。”唐池的心里五味杂尘,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