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多亏了齐大夫。前些日子唐池手腕恢复得差不多了,虽说不如上辈子灵活但捡起画笔的功夫还是有的。于是唐池就托着齐大夫帮她买了文房四宝,试上一试。
齐大夫可真是难得的大好人啊!
她只从书本里了解过这个时空的绘画艺术,心里没底,忐忑了两天,好在结果是好的。
没成想,水墨画在这还挺受欢迎的。
听齐大夫转述,那老板说唐池的画颇有几分当前书画界红人风随的风骨,只不过画技尚欠火候,有些地方的处理有明显的瑕疵,所以唐池只能低价甩卖。
唐池,齐家村名副其实的首负,欠着齐大夫一大笔饥荒,当即应下这不平等条约。
好在画店老板虽说甩卖,但这份收入在唐池看来还是比较可观的,这还要归功于那位风随作品太少,一画难求。
只是唐池不能多画,如今的手腕撑不住。
一想到此唐池就恨极,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净不干人事!
“难怪你前些日子总闷在房间里。”齐阿婆松了口气,欠齐大夫的银钱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可二十两银子对连齐家村都没怎么出过的齐阿婆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要是让她还,只怕两辈子也还不清哟。
唐池这孩子,出息。齐阿婆越看越喜欢,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孙儿,心里又泛起辛酸。
吃完饭一切收拾停当,唐池照旧在院子里闲逛,齐大夫说她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唐池又不愿在村子里招摇,就只饶着小院转圈。
今天太阳好,无风,齐阿婆也拿了针线活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多久便见着一个女人奔着齐阿婆的小院来了。
看清来人是谁后,唐池瞪大自己的眼睛,抿着嘴,憋笑。
只见苏禾顶着一张清丽绝尘的美人脸,穿着一身红配绿的碎花衣裙,实在抽象。
唐池扯着嘴角,这女人来这做什么?
莫不是讹上她了?唐池又要被自己逗乐,她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清清冷冷的美女讹人的场面。
谁料,这人径直走过她,来到齐阿婆面前。
“姑娘有什么事?”齐老太太停了针线,仰头看着她,这人好生熟悉,可她确实没见过绿眼珠的人,应当是她认错了吧。齐阿婆想。
唐池给她搬来一个小凳,怎么说也是客人不是?
“阿婆,这就是我今早跟你说的那个受伤的姑娘。”唐池乖乖地站在齐阿婆身后,嘴角浸着丝笑,眼里却是审视。她俯视着苏禾,这人想干什么?
“老人家,小女子闯荡江湖不慎身受重伤,可否借您这里养些日子?”苏禾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那种冷意,听着很是温和。
奥斯卡小金人非你莫属!唐池腹诽。
“西行五里可入城,那里有客栈。”唐池果断拒绝了苏禾的提议,说完还笑吟吟地与苏禾对视。
那碧色的瞳眸深深地看着她,唐池亦不甘示弱。
“我不白住。”苏禾从袖袋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轻轻放在方桌上,朝着齐阿婆拱手道,“拜托了。”
两人均被这大银锭晃了眼。
齐阿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一锭银子!看这份量,得有个五十两!
唐池:这斤两要是放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得值不少钱吧!
齐阿婆一锤定音:“成!”
唐池:“……”
那碧色的眼瞳幽幽地望向她,隐隐含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不过姑娘,要不了这么多。”齐阿婆到底是老实人,她本不是那占别人便宜的人,可二十两的债务对于她们平头老百姓来说实在是个天文数字。齐大夫人好,医者仁心,没催着她们要,可她们却不能不给。
“前些日子小池这孩子病重,欠了齐大夫一笔不小的费用。姑娘若是……若是……”饶是如此,齐阿婆仍旧羞于开口。她这陋室,实在值不了这些银钱。
“老人家莫要推辞,能用这些银子换得更好的养伤条件,于我而言就是值得的。再者,今晨劳烦唐姑娘带我寻医问药,也算聊表谢意。”
“那就多谢了。”唐池把那锭大得离谱的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真是让人踏实的重量!
事到如今,齐阿婆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起身收拾屋子去了。留下唐池与苏禾大眼瞪小眼。
“苏姑娘喝茶!”唐池给金主倒茶。
“不渴。”
苏禾言简意赅,唐池郁结。
“怕吗?”
苏禾问得莫名其妙,唐池一头雾水。
“怕什么?”怕你讹我?我看现在有点像我在讹你。
“这双眼睛。”苏禾冰泉般凛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唐池,“有人见之色变,唤为妖邪。”
唐池不屑道:“我看他们是羡慕嫉妒恨,混血多好。”她还想有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珠呢!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美瞳。
混血?倒是种有趣的说法。
“在我的家乡,很多人如此,蓝眼珠的、绿眼珠的街上一抓一大把,不足为奇。”
而且,你的眼睛好看极了,比灵泉山的清泉都通透。未免再被苏禾噎死,唐池选择保持沉默。
“你家在西域?”苏禾挑眉,面露惊讶之色。
唐池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良久,她望向远处,背对着苏禾说道,轻轻说道:
“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钞能力的驱使下,苏禾晚上就安顿在了齐家。可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唐池拿起桌上被烛台压着的一张小纸条:急事,勿寻。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