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林尚书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一睁开眼，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在脑海里混乱地闪回。
啤酒罐冰凉的触感、烧烤架暖黄的火光、柏胤祉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有……
！！！他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心脏猛地一缩，林尚书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民宿的客房，熟悉的陈设，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昨晚随手扔的手机和外套。
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柏胤祉的身影。
昨晚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
林尚书想起自己攥着柏胤祉的手腕不肯放，想起自己贴在他怀里乱蹭。
还有那些脱口而出的、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话……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我是喜欢上你了……”
轰的一声，林尚书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烫得能煎鸡蛋。
他双手捂住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羞耻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自己怎么会说这些话？！
明明只是想好好藏着这份心意。
明明只是觉得能陪在柏胤祉身边就够了。
自己怎么可以借着酒劲全都秃噜出来了？
柏胤祉会怎么想？
觉得他很奇怪？很恶心？
还是会像对待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笑着把这当成醉话，再也不提？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林尚书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秋日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
裴与煜正拿着扫帚打扫，柏慕芹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相机对着桂花拍照。
而柏胤祉……正站在烧烤架旁，和裴与煜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到柏胤祉的瞬间，林尚书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胤祉，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主动道歉？
“小书哥，你醒啦！”
柏慕芹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他的纠结。
林尚书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柏慕芹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朵桂花，笑得一脸灿烂。
“快下去吃早餐吧，我哥做了煎蛋和吐司，超好吃的！”
“我……我马上就来。”
林尚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柏慕芹看出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
“你是不是宿醉头痛啊？”
“我哥特意给你煮了醒酒汤，放在厨房温着呢，你赶紧去喝一碗。”
说完，柏慕芹就蹦蹦跳跳地跑下楼了，留下林尚书一个人在房间里，纠结得快要把衣角攥烂。
林尚书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反复告诉自己：
“没事的，说不定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就当是一场梦好了。”
可林尚书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就越慌。
最后，林尚书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脚步沉重地往楼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客厅时，裴与煜已经打扫完院子回来了，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柏胤祉则在厨房忙碌着，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背影挺拔而温柔。
听到脚步声，柏胤祉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尚书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醒了？去洗手，早餐马上就好。”
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晚那些暧昧的拉扯和告白，真的只是林尚书的一场梦。
林尚书心里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低着头，不敢看柏胤祉的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洗手间。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林尚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乱糟糟的。
或许，柏胤祉真的把那些话当成醉话了。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吧？
真的还能回到之前吗？
一想到这里，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不舒服。
回到餐桌旁，早餐已经摆好了，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林尚书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醒酒汤，不敢抬头看柏胤祉。
“慢点喝，小心烫。”
柏胤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林尚书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是没敢抬头。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只有柏慕芹偶尔会说几句关于今天收拾行李的事情，裴与煜偶尔应和几句，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尚书匆匆吃完早餐，放下勺子，站起身。
“我……我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嗯，注意别落下东西，尤其是身份证。”
柏胤祉叮嘱道，语气依旧。
林尚书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柏胤祉是真的没在意，还是在刻意回避。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林尚书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尚书走到行李箱旁，开始收拾东西，可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把胃药、温水壶、降噪耳机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又把那件准备送给柏胤祉的相机也塞了进去，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怎么样，这份礼物还是要送给他的。
收拾完行李，已经是中午了。
林尚书走出房间，看到裴与煜和柏慕芹已经把行李都搬到车上了。
柏胤祉正站在车旁，检查着车辆的状况。
阳光洒在柏胤祉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柏胤祉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在车身上轻轻敲击着，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好看。
林尚书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柏胤祉，我收拾好了。”
林尚书的声音有些干涩。
柏胤祉转过身，看向他，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嗯，那就准备出发吧。裴与煜已经去退房了，慕芹在车里等着呢。”
说完，柏胤祉就转身打开了后备箱，开始摆放行李。
林尚书站在一旁，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柏胤祉。”
林尚书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昨晚……我喝醉了，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柏胤祉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
呵。。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柏胤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尚书身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喝醉了。”
听到这句话，林尚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同时又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林尚书低下头，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