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楹也陪着笑,只觉脸都要笑僵了。余光中余慕青的目光正毫无克制地放在自己身上,她的笑容越僵硬,余慕青的笑意便愈深。
楚山楹想道:这位传闻中温润的翩翩公子,真人也许略有不同。自己虽只与他见过两面,却下意识觉得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便如此刻,眼中是她的糗态,他竟愈来愈愉悦。
裘佩兰望向楚山楹道:“安安,你上后院,把咱家为侯府准备的回礼取来吧。”
楚山楹抬眼,心知这是母亲为自己创造的机会,于是道:“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余慕青也起身,笑着说:“我也与楚小姐一道去吧。”
永昌侯夫人笑着说:“去罢。”
裘佩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颇觉欣慰。她本已做好养这孩子一辈子的打算,所以递来的名帖她都给拒了。
没成想楚山楹回主动找上她,说自己愿意相看外男。
虽然宋玉衡很好,但裘佩兰瞧着,这余慕青倒也不差。
二人爱好相投,应当有许多共同话题。
楚山楹引着余慕青穿过曲折的回廊,往后院走去。庭院深深,偶有雀鸟掠过檐角,留下几声清啼。
“世子这边请。”楚山楹微微侧身,仪态无可挑剔,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在心里想着,究竟何时开口会比较合适?
二人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彼此的侍仆在一旁跟着,让楚山楹找不到机会开口。
余慕青落后半步,唇角的那一抹惯常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楚小姐似乎对今日的这场‘相看’,兴致不高?”
他的声音温润依旧,但自上次的事件后,楚山楹总觉着他话中有话。
楚山楹脚步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世子说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山楹岂敢儿戏?”
余慕青似乎笑了一下,“说来惭愧,我期盼今日,倒是许久了。”
楚山楹向前的步伐终于停了,她背影微微一顿,回头蹙眉道:“世子这是何意?”
她此时与他相视,以至于能看清他脸上的所有神情。
余慕青现下展现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他的嗓音含着笑,道:“自去岁赏花宴,姑娘以一诗动京城后,我便倾慕姑娘已久。”
“本以为这辈子与姑娘再无缘分,没成想上天眷顾。”
他指的,是楚山楹与宋玉衡的婚事。
楚山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用看着宋玉衡那副“这厮是否病了”的神情看向了余慕青。
他此言的目的究竟何在?
若是真的,倒是于她有利……
余慕青低低地笑了一声,问道:“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是在下冒昧,但你如此聪慧动人,喜欢上姑娘,倒不是难事?”
楚山楹一时无言。
与此同时,二人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被人传到了对面的宋府。
宋玉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的手指略微收力,茶杯顿时遍布裂痕。
而后一声脆响,血液与滚烫的茶水一道喷出。
泛着热气的茶水溅到他的皮肤与衣衫,他却像对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刺激毫无反应。
林松云觑着宋玉衡的面色,很想将监视楚山楹的暗卫立刻叫回来。
宋玉衡嗤笑一声,用桌上不知哪儿来的布条将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
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分明是个会撬人墙角的混蛋!
林松云咽了咽口水,小心地问道:“需要属下……将李毅叫回来么?”
“不用,”宋玉衡像是气疯了,竟微微笑起来,“让我好好听听看,楚山楹肯相看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
不就是儒雅,他也可以变成那样。
不,他本来就是那样。
宋玉衡的笑容更“温和”了些,擦拭手指的动作似在擦拭易碎的琉璃。
林松云用余光瞄了眼门口的位置,身子悄悄往那处移了些。
而那位名叫李毅的暗卫再次回到楚府的屋顶,扒着一块板砖,小心地偷听下方二人的对话。
楚山楹状似无意地在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神中后撤一步,最后无奈道:“世子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余慕青反问:“为何不可?我能得姑娘青眼也未恐不定。”
楚山楹:……
这厮怎么还有些自傲。
“好罢,”楚山楹放弃与他争执,“我们要不谈些别的?”
今日的主要目的并非儿女情长,她需得将话头引回正题。
余慕青眼睛笑的弯弯的:“在下都听姑娘的。”说完,眼里竟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够了!
楚山楹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