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米埃尔去敲门,久久不开。
打开门的瞬间,他先是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然后才注意到洁白的床单,和胸口中剑的汉尼拔。
米埃尔紧急想去关门,但已经晚了,涌进来的士兵看到了一切。
“出去!”米埃尔怒斥。
士兵挤了出去,米埃尔靠近试探着汉尼拔的呼吸。
发现汉尼拔真的自杀后,他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站起来。
距离威尔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米埃尔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自从葬礼过后,汉尼拔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一层又一层纠结在一起,怎么搅也搅不开。
在这么多的不确定中就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威尔死了。
他理智的大脑每经过一次缜密的分析,就要重温一遍威尔的死亡,无数次风平浪静的崩溃后,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米埃尔低声吩咐着下属:“去封锁消息。”
流程是要做的,尽管米埃尔知道已经晚了。
汉尼拔死亡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人间,天堂都得知了消息,欢呼庆贺。
夜晚,米埃尔和三名女巫,还有另外三名副官待在会议室,紧急商讨着方案。
“这里怕是保不住了。”米埃尔表情悲哀,“汉尼拔的尸体我拖到了地下室,床上放了另外一个囚犯。”
副官:“明早六点,我把那个房间烧掉,伪造出火灾的迹象。”
米埃尔:“汉尼拔的尸体我们必须要保住,尤其是头骨,无论用什么方式,把他复活,我们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另一个副官:“地面上的军队在往回撤了,安东尼带领天使破坏了大部分传送处,可能会有外来人员闯入,你们要做好准备。”
米埃尔神色有点悲伤:“奥藏帝国怕是又要一分成几份了。”
金:“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地狱就好。”
南希的脸慢慢白了。
“南希,你怎么了?”妮可问。
南希:“那些女巫……恐怕要进来了。”
妮可的脸瞬间僵了:“我们怎么办?”
她们一齐看向米埃尔,等待米埃尔做出最后的决定。
米埃尔手指紧张地叩着桌子,站了起来:“跟着我。”
他看向副官:“把箱子拿上。”
城堡一片死寂,逃跑的仆人不少,没人点灯油,米埃尔端着蜡烛,手护在蜡烛前。
“战争恐怕又要开始了,等军队撤回地狱后,我会和他们尽全力守住城堡,你们离开去寻找办法。”米埃尔说。
三名女巫沉默地点头。
几人跟着米埃尔,米埃尔顺着楼梯跑下去,手里的蜡烛摇晃,蜡油滴在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跟上我!”
跑到底,他打开封闭的门,“捂住鼻子。”他提醒。
他用袖子掩住鼻子,汉尼拔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眼罩仍盖在他的眼上,大腿腐烂得最快。
米埃尔抽出刀,对着黑暗里躺着的尸体拜了一拜,“领主,冒犯了。”
他戴上手套,压上汉尼拔的脖子,用刀子一下一下用力切割着。
“箱子。”米埃尔说。
副官抬上箱子。
米埃尔捧着汉尼拔的头,慢慢放了进去。
落锁后,他松了口气。对副官说:“把剩下的尸体拖下去,埋在城堡后面吧。”
他把箱子交给金,金怕得不得了,妮可接过了,说:“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从废弃的传送处跑,速度要快。”米埃尔面色凝重。
黎明,天刚微亮,三名女巫蒙着黑色面纱,骑马从城堡后方疾奔。
车子旁栓了一个铁箱子,箱子里垫了软垫,防止发出撞击声。
金有些迷茫:“又要回到沼泽了,没想到出来那么多年,还是要回去见阿婆。”
妮可:“谁能想到会走到这一步。还不如在医院上班呢。”
南希不说话,一昧地挥动马鞭。
过了传送处,人间还是黑夜,夜幕四沉,她们摘下了黑纱,拖着铁箱子在新修出的小道上,有气无力地走着,地狱的马没办法带出来,一切都得靠自己。
还要几百公里,她们才能到达那片女巫栖息的沼泽地,然而此时还是凌晨四点,小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小路是一条普通的土路,拉着铁箱子灰尘飞扬,如果碰运气,说不定还会遇到原始部落的人,或者偷猎者。
南希把背包翻过来放在胸前,给另外两人分了点面包。
金噎到了,南希又递给她一瓶水,帮她拍背。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妮可抱怨。
“先生火吧。”南希说,“现在有点太冷了。”
她们捡了点枯枝,用打火机点燃,围着火堆暖手,忽然听见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巨大的重物穿过草丛往这边跑来,踩得大地都抖了起来。
妮可大喝一声:“犀牛!该死的又是犀牛!”
三个人连忙收拾背包,挑了棵枯树爬上去,犀牛冲到树下,把火堆给踩灭了,哼哧哼哧地走了。
空气很安静,响起老虎的脚步声。
“先待在树上吧。”南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