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闯进了撒迪曼的房间前,撒迪曼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室内亮着灯,窗帘挡着,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听到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人头攒动,门外的工作人员尖叫起来,打印纸撒了一地。
“发生什么了?”
这句话还没出口,门已经被踹开了,他迅速扭身想打开窗户,窗户也被从外面封住了。
“奥兰多呢,奥兰多!”他喊着他的名字。
汉尼拔走了进来,眼神示意了一下,两名卫兵上去把他擒住,动作迅速地挑断了撒迪曼的脚筋。
“奥兰多死了。”汉尼拔说。
“他怎么会……他不是刚刚……”撒迪曼看向窗帘,想起奥兰多刚刚说的话。
“他这个叛徒,败类!”他意识到了奥兰多的背叛,说:“你把他交出来!他逃到哪里去了!”
汉尼拔:“他死了。”
撒迪曼脸上的肌肉抽搐,嘴唇控制不住地歪向一边,怒道:“他怎么死的?你们杀了他?”
“他是自杀。”汉尼拔拍拍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死法了,很多人都没有这个勇气。”
撒迪曼一下子愣住了,眼神有点惘然。
米埃尔推开门进来:“威尔和另一个老头找到了。”
“知道了。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撒迪曼呢?”米埃尔问,“需要举行仪式吗?”
汉尼拔扫了撒迪曼一眼,撒迪曼的脸顿时煞白。
“我不需要这种仪式,随时随地都可以。”汉尼拔说。
“不过请你把我的那把剑拿出来。”
米埃尔:“是那把……”
承载了无数魂魄私语的剑,在夜里纠缠着汉尼拔,如同鬼魂索命。
米埃尔伸手低头,将剑郑重地递给汉尼拔。
汉尼拔握剑的瞬间大脑刺痛,意识空白了一瞬,又清醒过来,已经淡化下去的许多人的说话声又重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捂着耳朵,让声音慢慢减小。
房间里很安静。
汉尼拔握剑朝撒迪曼走去,把剑抵在他的心口,先刺破了布料,一点血渗在白色衬衣上,再往里刺,血涌出的多了。
撒迪曼表情狰狞,极力忍受着这巨大的痛苦。
他抬起眼睛,以为自己死前会看到汉尼拔眼中的嘲讽与喜悦,却看到了痛苦,杀人的与被杀的一样痛苦。
汉尼拔有点累了。
一剑刺入,撒迪曼昏了过去,慢慢没了气息,剑逐渐发出了淡蓝色的光,像鬼火一样萦绕在撒迪曼身上。
“这把剑在烧他的灵魂!”米埃尔惊呼。
汉尼拔手一颤,松开了剑。
剑像一只活物,耐心地一圈圈啃食,把撒迪曼的灵魂啃食殆尽。
汉尼拔上前重新握剑,拔了出来,剑喝饱了血,淡蓝色忽明忽暗,一点肃杀的气息都没有,仿佛只是平平常常的一把剑。
“把……把它收起来。”汉尼拔说。
灵魂,世间万物皆有灵魂,失去灵魂后,万物俱是空壳,没办法再入轮回,更别提任何复活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汉尼拔喃喃自语。
撒迪曼死后,米埃尔等人封锁了现场,把大厦里死去的恶魔都拖了出去,通过传送处运回地狱。
威尔,安东尼,克雷迪斯,沃尔夫四个人都戴上了手铐,被押进货车车厢内,由士兵看守。
汉尼拔始终没提怎么处理他们,只吩咐把他们带回地狱。
撒迪曼一死,剩下的恶魔立刻倒戈 ,汉尼拔没有停下战争的意思,他宣布以前的计划照样进行,只不过换了一位服从对象。
“那栋大厦怎么处理?”米埃尔问。
不能再用来办公,死过太多人也没办法居住。
汉尼拔:“拆了吧。”
二月的一个清晨,一块巨大的圆形铁球击碎了玻璃,玻璃像万千银蝶飞舞,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紧接着挖掘机开始对墙面施工,墙面倒塌。
血色不再,罪恶都被掩埋。
废墟之上,汉尼拔凝望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块早已干涸的褐色血迹。
他走了几步,把石头捡起来,挖了个坑把石头放进去,用脚把土埋上,只要看不见了,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能吗?
他是恶魔,却不接受自己的身份,出生已是罪孽,活着更是。
他不介意这项罪孽更大一点,只要……只要他得到自己想要的。
天堂上,天使紧张而忙碌地讨论。
“四位天使都被擒,我们该做点什么,把他们救回来!”
“他现在还在对我们发动战争!我们把他的几个手下抓起来,去找他要人!”
“照我看,我们应该把传送处破坏,阻止地狱的恶魔继续来人间,然后把人间的恶魔一只只缉拿,等着他来找我们谈判!”
“不行,人类会再次对我们发动攻击的,我们上次损失已经不少了,这次行动必须避开人类!”
“我们为什么要守护这帮主动攻击我们的人类,我们也应该抢占人类的阵地,再和恶魔对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天使都看向说这句话的人。
一位新晋成神的天使斯达夫年轻气盛,拍案而起:“你几百年前不是从人类进化成神的?当了神就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那人沉默着不说话。
斯达夫环视着众位天使,前些日子人类的攻击让他们失去了耐心,有几位天使抱着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