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威尔宁愿他出言争辩，也不愿意汉尼拔像现在这样沉默，这意味着他的欺骗都是真的。

“你把它拿回去吧。”汉尼拔说。

那双眼睛。威尔赐予他的眼睛。

威尔：“我给过你的东西，我不会后悔。”

无论是治好他的眼睛，还是那颗真心。

只是以后再不会有了。

汉尼拔却忽然被这句话激怒了：“你为什么不后悔？为什么？你不应该讨厌我吗？难道你对我连恨都没有？”

威尔狠下心：“我没有理由恨你。”

“为什么？”汉尼拔看上去要崩溃了，剧烈咳嗽起来。

威尔：“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身份揭露了，就该分开了。”

他看向三个凑热闹的女巫，说：“缉捕队要来了，你们三个赶紧想办法离开吧。找个地方躲起来。”

三人连忙逃走了，威尔拉开另一扇门，将杰和他的室友拖了进去，手放在两人的额头上。

一帧一帧删除画面，米兰达，汉尼拔，还有威尔。

不要再记得我们了。

杰紧闭双眼，焦躁不安地呼吸。大片段记忆删除让脑中出现了大片空白。

他的记忆在重组，编造新的幻境进去。

记忆中，他没有喜欢上任何女生，总是独来独往，因为住校不方便所以搬出了宿舍和别人合租。

最后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威尔关上门，等着克雷迪斯到来。

当天，地狱收到了人间传来的消息。

迈尔逊捉住了奥藏帝国遗孤汉尼拔，将功补过回归缉捕队，汉尼拔被迈尔逊及其手下押送离开人间。

侍从求问：“撒迪曼大人，迈尔逊请求设置临时传送处，是否同意？”

撒迪曼手撑着头，说：“让奥兰多负责设置，监管传送过程。”

同一天，阿根廷地区开始修建一座海上灯塔，由奥兰多监工，在地基铺设大面积符文，墙内镶嵌防辐射场。

日夜动工，建得很快。

克雷迪斯几人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有汉尼拔才会让撒迪曼同意修建临时传送处。

如果威尔跟着迈尔逊和汉尼拔通过地狱边界线，一定会暴露。

临时传送处比地狱边界线运送犯人的速度快得多，仅仅用了半个月，简易灯塔已经快要建成。

在此期间，汉尼拔被关在灯塔的最下层。

他额头常觉得痒，许久没抹那种药膏，角已经慢慢长出来了。

也好久没吃肉了。

威尔不来看他，一次都没有。

而此时的人间，发生了一次大动荡。

汉尼拔的房子出现了中毒死亡的安德烈，在经警方报道后引起轩然大波，网上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奥兰多的清洗计划开始，几位社会平台上从这件事怀疑到超自然事件的人接连失踪。

汉尼拔和米兰达接触过的所有人在不同的公共场所都与罗拉发生了触碰读取记忆，这些记忆经过奥兰多筛选后，选出了最重要的几个人。

三天后，英国部分区域住宅发生煤气爆炸事件，死伤人数超过三十人。

互联网上，这件事引起的风波慢慢消失了，人们投身于更新奇有趣的新闻中。

汉尼拔在人间引起的踪迹也一点一点被抹除了。

杰还是照常上学，他马上要上大三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东西，所以每次收拾东西出门后总会返回再找一遍。

室友问他找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我就是觉得，我忘了点什么东西。”

室友耸耸肩，回房间背书去了。

灯塔落成那天，威尔第一次沿着扶梯下了楼。

打开一扇通往地下的门，他站在汉尼拔面前，汉尼拔不出意料闭着眼。

“你想要杀泰希拉，想杀谁，都可以，但你得配合我们做完这场戏。”威尔说，“我只是想找回大天使的尸体，完成任务后，我会帮你逃离撒迪曼的掌控，到时候你想在人间，还是在地狱，都可以。”

汉尼拔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威尔。

从前在威尔面前，他总把自己藏得温文尔雅，眼神柔和，但现在也没什么藏的必要了。

我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即便我卑劣狠毒，你也必须接受。

这一眼，毫不掩饰，所有的贪婪全部激发出来，像是要把威尔吞掉。

温和的蓝色眼睛，竟然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威尔毛骨悚然，过了这么久，他才看清眼前的人并非什么温和的绅士。

汉尼拔慢慢地，像品酒一样，说：“我想要品尝你。”

威尔后退一步，他早知道恶魔食人的特点，说：“等任务完成后，如果我们再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

克雷迪斯前往北海，见到了在海面上盘旋的安东尼。

安东尼落在礁石上，石头旁落了一具尸体。

克雷迪斯上去探鼻息，已经死了。

他仔细瞧着那个人的眉眼，说：“她长得……”

“很像，对吧。”安东尼说，“我也差点那样认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