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的人就别出来晃悠了,真惹人晦气。”克雷迪斯展开翅膀,做好战斗的准备。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奥兰多说,“不过顺路杀了你,也算是功劳一件。”
奥兰多的翅膀从背后慢慢折出来,脸上的鳞片显现,紫色的光线在他脸上流动。
发出一声尖嚎,他身形暴涨,恶嚎一声朝克雷迪斯扑去。
……
汉尼拔埋在雪地里。
五脏六腑一点点凉透,先是从手指,再到四肢,再到心脏。
心脏跳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暂停了。
停滞了数十秒。
突然,又剧烈地跳动起来,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炙热活泼。
他死了两次,被人间的雪杀了一次,又在环场中死了一次。
血液重新由心脏泵到各个器官,他艰难地撑起身子。
隔着大雪,他听见远处的屋顶上,几个人正在打斗,但因为时间处于静止状态,所以并没有电闪雷鸣。
只有沉闷的钝器击打声,砖石簌簌而落,接着咚的一声,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切又重新回归平常,雪花落下。
他被路人发现,送进了医院。
回到民居收拾东西时,才从老板口中得知大卫和詹姆斯都失踪了。
迈尔逊杀他的那天,民居的监控出了问题,连带着不对劲的是游客。
游客忽然同时丧失了那一天的记忆,同时手机也坏了不少。
不过网上发的那几条视频还在迅速传播,视频的内容是屋顶尖端发散出无数细长的红色光线。
这是他找人描述给自己的,至于红色是什么样子,他现在还不知道。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网上的视频也消失不见了。
因为大卫和詹姆斯的失踪,汉尼拔报了警,但内心清楚这只不过是无用之功。
他回了法国,也带上了爱丽丝的骨灰埋葬。
没有找到威尔。
他彻夜不眠,威尔的手机显示离线状态,从没接通过电话,是生是死不确定。
迈尔逊的生死也不确定。
他恨这种不确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操控的傀儡,手脚的扭动都是精准的弧度。
在被大学录取那天,他接到了民居老板的电话。
去的那天是天晴,老板换成了个爱喝酒的爱尔兰人。
他肥厚的嘴唇吐着酒气,从柜台里拿出一把刀拍在桌子上,说:“这是你的刀吗?这几天我查了不少旅客的名单。这把刀我看着感觉挺值钱的。”
汉尼拔摸着刀,又是熟悉的质感,只是刀尖有点钝,没关系,磨一磨就好了。
他从窗户翻下去时忘了这把刀,后面住院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终于又捡起来了,汉尼拔始终觉得这不是他的刀,而是爱丽丝的刀。
“谢谢你。”汉尼拔给了几张钞票,老板眉开眼笑。
临走时,老板热情地介绍附近的景点,说:“附近的那座山,很漂亮的。”
“我去过。”汉尼拔说。
不算是太愉快。
老板很是热情,说:“山上新长出来两棵云衫,就是这两天长的,简直神速,引起了不少植物专家的注意,现在那块地被围了起来,每天不少人进去参观呢。”
“哦?”汉尼拔将刀捆在腰间。
他上山了。
因为盲人的身份,他时常被人搀扶,买了票后由一名热心的工作人员扶着,来到了两棵树前。
正是早上七点钟,没什么人来看树,空山寂寥。
“不用麻烦了,你先走吧。”汉尼拔说,“我会自己走的。”
工作人员拉了下脸上的口罩,说:“那你不要在这附近乱转,我一会过来接你。”
汉尼拔礼貌点头。
对于盲人来说,触摸就是看,手指就是眼睛,汉尼拔摸着云杉的枝杈,一点一点验证着自己的猜想。
然后,他摸到围栏边,跨了出去,沿着山路一直向下,小石头,大石块,磕到了腿,他毫不在乎,跑得越来越快。
人间的东西杀不死他,准确来说,他会经受痛苦,还会再次复活。
他跑得很快,最后停在了一块石头前。
挪开石头,他爬了进去,果然和他猜测得不错,那两棵云杉的根须已经蔓延到全山。
而最大的两棵主根,就在这里。
刀子碰撞碎石,声音尖锐恐怖,随着靠近,刀子的碰撞声变得兴奋,清脆。
他终于看到了,不对,是闻到,尝到。
空气里的味道,有点像熏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