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去了哪里?”
“查不到,这个人神出鬼没的,除了每天准时上班以外,其他时间别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还有什么别的疑点吗?”
助理沉默了一会,说:“他身份证上显示他二十九岁,但他二十二岁以前的人生轨迹找不到。”
“驾照,学籍档案,一个也查不到吗?”
“能查到,信息还特别全面,但我自己去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大卫攥紧手机,指节压得发白,他看向楼下沙发上端坐着的汉尼拔。
虽然不知道汉尼拔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人类。
那个侦探只看了一眼就被吓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治疗,没有任何治愈的希望。
他到底是什么?
楼下,汉尼拔和爱丽丝还在说话。
“我给你买的礼服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后天就是你的毕业舞会,不管怎样这是一个经历,我希望你能去参加,我知道大卫已经劝过你了。”
汉尼拔提不起什么兴趣。
爱丽丝宽慰他:“等你毕业舞会结束,我就带着你和大卫一起去挪威,过一个假期。”
最后的假期。
至少对汉尼拔来说是这样。
……
街头熙攘,阳光明媚。
威尔和克雷迪斯坐上电车。
“又要在法国大海捞针了。”克雷迪斯说。
威尔心情轻松,他看着窗外的街景,露天的遮阳伞下面有人尝着炸鱼薯条,老板是从英国来的,做的很正宗。
正宗的难吃。
一个熟悉的人影掠过,他的身子靠着一棵树,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克雷迪斯一个没看住,威尔就下了车。
“哎哎哎?”克雷迪斯拍着车窗。
威尔听不清克雷迪斯的话,就大声喊:“到酒店再等我!”
电车远去了。
威尔靠近汉尼拔。
实际上在威尔刚下车时,汉尼拔就抬起了头。
香味越来越近了。
直到那人站在他身边。
威尔目光很亮,极其自然地问:“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身上的阳光照得很暖,汉尼拔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手指指尖摩挲着衣服的布料,他好想触碰一下威尔,却没有理由。
“没什么烦心事。”汉尼拔说。
心情好了不少。
“你去哪里了?”汉尼拔问。语气像是两人在家里打游戏,威尔临时出去了一趟。
威尔晃晃脑袋,眼珠子鬼灵地乱转:“跑俄国去了。”
“俄国好不好?”
汉尼拔抬起脸,阳光照在他脸上的细绒毛上,每一寸肌肤纹理都清晰得像是名家的刻画。
威尔总感觉汉尼拔话不多,个性内向,这时候对着阳光,他翘起的嘴角,自然的笑容都不容置疑。
他总算看明白了,汉尼拔是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少年。
“啊……”威尔愣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注视汉尼拔的时间超过了正常朋友的范围,匆忙收回眼神。
“呃,挺好的,就是那里的饭有点咸,天气有点冷。”
你怎么样,你好不好?
汉尼拔没问,威尔却已经答了:“嗷,对,我也挺好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竟然有些尴尬地接不上话。
威尔:“对了。”
他拿出手机:“我现在有手机了,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
汉尼拔顿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他手机里没存什么东西,平时的作用只有打电话,可汉尼拔还是觉得像是把心脏交出去了。
威尔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又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个A,这样他可以排在汉尼拔电话簿的第一个。
完完全全鬼使神差,他像做梦一样把手机重新放回汉尼拔手中。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威尔想把手机收回来,汉尼拔却已经攥住了手。攥住了手机,和威尔的手指。
威尔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庆幸汉尼拔看不见他的局促。
“我听说你家里人的事情了。”威尔说,“你真的还好吗?”
“不太好。只有几个月了。”
“几个月?”
“两个多月。”
威尔沉默了。
汉尼拔:“你那只麻雀还在吗?怎么没听到它的声音了?”
威尔下意识瞧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说:“噢,它飞得太慢了,估计留在车里了。”
“车里?”汉尼拔惊讶。
威尔不好意思告诉汉尼拔自己是从车里跑下来的,只好转了个话题:“炸鱼薯条好吃不好吃?我想尝一下。”
皱眉,威尔很后悔。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玩意。
幸好汉尼拔接下来说:“我尝过,不太适合你。”
汉尼拔转向他:“我明天有场毕业舞会,你要来吗?”
汉尼拔感觉耳朵有点痒,威尔看见他耳朵红了。
“毕业舞会?应该要找舞伴吧,一男一女?”
汉尼拔:“我不跳舞。我就坐着。”
“那你找我去干什么?和你一起坐着吗?”
汉尼拔:“你也可以和别人跳。”
语调有点不对劲。
威尔看着汉尼拔的耳朵,非常慎重地说:“你现在很冷吗?”
“不冷啊。”汉尼拔说。
“那……”他拉了一下汉尼拔的衣服,把他大衣最靠上的扣子系住。
真会撒谎。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