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对方一厢情愿要结亲,这边不同意,对方应该也奈何不了萧老萧枢密吧?寻思着这个,任渺觉得自己的想头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没想到却见他委屈巴巴地摇头:“要是那样,就好对付了。”
任渺心中一个咯噔,脚下险在平地里拌了一下,心里唱着变了调的凉凉,她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难道那老不要脸的求圣诏赐婚了?”
靠,不管是什么年头,干啥都怕下手晚!
听她连问了两遍都在往婚事上拐,萧逾白挑起眼尾,疑惑地看过来,甚觉奇怪地问:“什么赐婚?”
“啊?不是赐婚?”任渺在门前站住脚,满头雾水拉住他不让走:“那你摆着这么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作什么?且说清楚来,别那么含含糊糊,叫我好难猜。”
后头远远跟着的巧云几个扒着门墙边,捂着嘴吭呲吭呲地偷笑,把萧逾白笑得脸一红,手忙脚乱的解释:“没有,我,就是,就是...”
他垂下头,有点丧丧的,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嘀咕:“我被外派到延安做录事参军,手续办好了就要立即出发。”
凑到他跟前仔细听的任渺眨巴眨巴眼:“就这?”
见萧逾白颓丧地点头,她一下直起身来,颇有些没好气在他臂上一拍:“延安府的录事参军以往一般新进进士还不一定能当上,常由京官里选人任知录事。
你这都还没过省考就能得这一位置可不知多难得。瞧你这表情,我还说是什么了不得的棘手事呢,真是叫我白担心一场,走了。”
说着便两步上车里去了,巧云带着灵儿跑出来,笑嘻嘻瞧着他,推搡着跟上了车。
萧逾白巴巴儿地跟到车边,揪着窗帘子下垂着的可爱小玩偶,甚是委屈道:“我,我才认着家里门几天呐,去了那么远,就又要好久都见不到你...们,哪里好了?
我明明只是个举人,该待在家读书的。我...要是能不去,多好。”
车里头被巧云两个窸窸窣窣的笑声霸占,好一会,一个影子靠近窗帘,带来一阵淡淡的甜香和一句软软的安慰:“如今我住在东京里,春里北上延安也就是三四月的事。
等你在那边安下身,理顺了事,我们就又能见到了,还有什么不好?”
经她这么一劝,尤其是萧逾白能从这话里感受到任渺越来越软化亲昵的态度,心里头的甘泉又活泛起来,咕噜噜的在往外冒着甜泉水儿,叫他快活极了。
当即扬起眉眼,神采飞扬的应了一声:“嗯~”这个调调啊,九转十八弯,每一湾里都兜着不一样的甜滋味。
此时,窗帘下被递出来块看起来色泽温润,质感极好的展翅雕头鹰青白和田玉佩,任家孩子手上都有一枚这样形状的玉佩:“这样贴身的物件,再莫随便给出去了。”
萧逾白看着这由他一手磨制出来的玉佩,忽地一愣,伸手接过来,握在掌心里,只觉喉中又起两分哽咽。
他又想起才相逢时见任渺身前花绶上结的那块玉,便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那块..”但不过两个字,他又问不出口了。
那件东西,是他做的第一块,也是用了最大心血才做出来的玉佩,他从没说过,根本就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压根,就没机会送出手。
从开始到没了时,都只有他一人知道,肯定是个巧合,只是个...
任渺靠在窗边,冷静的眸子里漾起了两分暖笑:“鹤鹿同春,花好月圆喜事成双,我很喜欢。”
她知道?她都知道!又听她话中意思,萧逾白有点不争气地落下泪,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天大喜悦在不断翻涌,叫他千般话语堆挤在一起,扯不出头绪。
半响,才带着浓浓的鼻音,重重的应了声:“嗯!”
听着他满是感动的声儿,任渺心里轻道一句:别怪我。
其实,一开始发现阿晓就是男主,男主就是阿晓时,她只期望,俩人形如陌路,能一生互不相干最好。偏他忍不住要认家门。
在真的相认后,过去的感情被唤起,她又觉得,只要阿晓不起对她家不好的心思,就还是她家人。俩人就这样,做个能偶尔约饭,保持一点距离的朋友,也还不错。
但在昨夜,在她看到那个王八蛋那样欺负她娘,却不能上去一刀把人砍了,看着她娘从空中跌落,在救她娘的每一步上,她时时刻刻都想要怒吼。
凭什么?凭什么!
以往那些人,现在这些人,凭什么能这么欺负人?就因为她家不过是个小小商户,因为她家没权没势。
便是好容易积攒了两分依傍,也是他人随手可欺的弱者。那些握着权势的恶人,来了兴趣,随手一拨,就能叫她一心维持的家破碎!
任渺闭上眼,挡住眼里头又蹿起来的,想要提着刀把那些人全都宰了的怒火。
所以别怪她。她心中淡淡的想着:萧逾白,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感情,希望你,也能如书上所诉,有朝一日登高位。
不要怪我,谁叫,大道上,没有女子向上的余地。
接下来,只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她的计划,就能展开第二步。只要尽快推进到谈婚论嫁,她就能从中得到很多机会。如是尽早嫁入萧家,在背靠萧枢密使之后...
未来的宰相夫人之位,必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